楼道里唐婕的枪身破风之声越来越近，教室内的死寂与恐惧，与楼道里的血腥厮杀，仅隔着一扇摇摇欲坠的门板。

    门外，唐婕循着定位讯号一路突进，红缨枪上沾染的黑紫污血随着动作不断甩落，在惨白的墙面上晕开狰狞的痕迹。

    冲到二楼转角时，一间虚掩的教室内传来细碎的啜泣与压抑的喘息，她手腕轻旋，将枪杆横在身前缓缓推开门缝。

    数十名缩在角落的小学生浑身发抖，脸上布满泪痕与恐惧。

    她低头瞥向手腕上的定位终端，代表唐馨的光点依旧钉在三楼，距离不过一层楼梯，近得仿佛一抬眼就能看见。

    她喉间猛地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看着眼前这群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她终究咬了咬牙，将所有焦灼与慌乱强行压回心底。

    “跟我走，不要出声，不要乱跑！”

    她压低声音厉声吩咐，用枪身封住楼道两侧，将扑上来的丧尸逐一清扫。

    她以以腰腹为轴、肩背送力，枪杆贴着墙面顶推、磕撞、锁死丧尸的行动，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关节与颅底。

    她护着这群孩子一步步地走下楼，脚步稳如同磐石，哪怕定位仪的光点在眼角不停闪烁，她也未曾有半分迟疑。

    将幸存者安全护送出教学楼，亲手交到冲上前接应的军人手中后，唐婕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再次转身冲进了弥漫着血腥与腐臭味的教学楼。

    楼梯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越往上走，丧尸的嘶吼便越密集，她的心也一点点沉向深渊。

    三楼的走廊近在眼前，那间教室的门板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碎裂的木屑与扭曲的金属框，腥臭的咀嚼声与丧尸低沉的咕哝从里面源源不断地传出，刺得她耳膜发颤。

    唐婕的脚步在门口骤然僵住，教室内，满地都是残破的肢体与浸透鲜血的校服碎片，丧尸们正低头啃食着地上的躯体，鲜血糊满了它们狰狞的嘴脸。

    而那具倒在最前面、穿着小学部校服的小小身躯，那就是她的妹妹唐馨，可以看出来唐馨确实保护她的同学们直到最后一刻。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光线，都在眼前崩塌碎裂。

    唐婕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上头顶，理智轰然断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暴怒，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炸开。

    她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有一双眼睛瞬间染成赤红，握着红缨枪的手臂青筋暴起，合金枪身被她攥得微微震颤。

    下一瞬，她动了，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利箭撞进教室，红缨枪在她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狭窄的教室空间根本容不下长枪舒展，她便以身体为轴心，枪杆贴身回旋，腰胯猛然发力，枪身中段狠狠砸在最近一只丧尸的颅侧，腐骨崩裂的脆响刺耳至极。

    紧接着重心下沉，枪杆顺着地面向前顶送，硬生生将扑来的丧尸膝盖顶断，使其轰然跪倒，她再顺势以枪尾重重磕击其后脑，力道直透颅骨。

    丧尸从四面八方围扑上来，她却不退反进，枪杆竖贴胸前，以肩颈抵住中段，借着冲撞的力道将枪尖贯入尸群咽喉，再猛地旋腕抽枪，污血喷溅如雨。

    被尸群近身时，她便以枪杆勒住丧尸脖颈，腰腹拧转发力，硬生生将颈椎拧断，骨骼碎裂的声响接连不断，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

    尸群在她狂暴的攻势下成片倒下，腐肉、碎骨、污血溅满了她的脸颊、衣领与全身，红缨枪上的红缨早已被鲜血浸透，沉重得垂落下来，再也无法飞扬。

    不过片刻，整间教室内的丧尸便被她屠戮殆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唐婕松开紧绷的肌肉，手中的红缨枪“哐当”一声斜斜拄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一步步，僵硬地走向教室中那具小小的躯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蹲下身时，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轻轻拂过唐馨沾满血污的脸颊，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妹妹冰冷的皮肤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堵在喉咙里，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比谁都清楚，被丧尸咬伤的躯体，迟早也会变成没有意识的丧尸，唐婕闭上眼，泪水从眼角疯狂涌出，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她缓缓抬起红缨枪，枪尖对准妹妹的额头，手臂抖得几乎无法稳住。

    “对不起……”

    极低极低的一声呢喃，被泪水淹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