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浦路，珠江海鲜楼。

    包厢内，周正阳拿着菜单，一连点了十几道菜。

    就差没说按菜单上一遍了。

    一旁的服务员悄悄扫了三人一眼，暗自估摸这几人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多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应该是这一间吧？”

    坐在最外面的关岳军闻声，立刻起身出门接人。

    片刻后，李要得、周明海、陈耀祖三人陆续走进包厢。

    服务员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周正阳举起酒杯：“大家这几天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李要得率先起身，其余四人也跟着站起。

    周正阳喝了口啤酒，压了压手：“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谨，都坐。”

    众人落座，李要得神色愧疚，开口道：“老板，对不起，这次的事我没办好。”

    他有些自责。老板头一次交代重任，四户人家里，三户很痛快地答应了，但剩下一家怎么也不肯卖。

    周正阳安慰他：“房子是人家的祖宅，不卖很正常，不是你的问题。”

    包厢门再次推开，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上汤焗大龙虾、清蒸东星斑、广式脆皮烧鹅等一道道招牌菜接连上桌，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包厢。

    几人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喉头滚动，吞咽口水。

    李要得吃了两口菜，主动提议：“老板，我们几个要不直接搬到黄河路的空房里住吧？一直住招待所太浪费了，那里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周正阳知道钉子户的威力，委婉劝道：“老房子居住环境不怎么样，还要倒马桶，你们几个大男人住，不方便。”

    “没事。我问过了，巷子里有人专门打理卫生，一个月五块钱就能解决。”

    周正阳略一思索，点头道：“行，那你们就搬过去，有事随时给我打传呼。”

    他知道李要得还想再啃一啃那户钉子户，就答应了下来。

    万一谈成，就是血赚。

    这几个人里，只有李要得心思细、肯琢磨，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不像另外几个，光顾着埋头干饭了。

    陈耀祖嘴里塞着半只龙虾，含糊不清地插话：“要我说，直接举报他家违建就行了！简单省事，哪用这么磨磨唧唧。”

    周正阳敲了敲桌子：“咱们是买房子，不是强买强卖。不能因为人家不卖房子，我们就搞破坏。”

    九十年代沪市住房紧张，家家户户但凡有点空间，都会私自翻建房屋，二层改三层的现象随处可见。

    1996年统一换发房产证时，早年的违建大多被官方承认、纳入产权范围，而之后的违建都不再承认，成为后来城市拆迁赔付的核心判定标准。

    发家致富靠违建，这也是沪市独有的时代红利。

    一旁的周明海苦着脸吐槽：“老板，谈判这活我实在不擅长，你还是给我安排点别的差事吧。”

    “都安排好了，你和耀祖，从明天开始，在这家酒楼工作。”

    “啊？”陈耀祖刚喝进嘴里的啤酒差点一口喷出来，满脸错愕，“在这上班？那我们不跟着您做事了？”

    周正阳决定逗逗他俩，沉着脸道：“要得遇到问题会先思考，岳军和东阳能打能抗，你们俩，除了能吃能干体力活，还会什么？”

    陈耀祖低头看了看自己堆满残渣的餐盘，又瞥了眼其他人整洁的碗，顿时脸颊发烫，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周明海苦笑道：“老板，我愿意学。”

    见二人态度端正，周正阳才语气平和道：“我已经和酒楼经理谈妥了，你们从基层打杂做起。

    我给你们半年时间，把这家酒楼的前厅接待、后厨运转、食材管控、排班管理、对账结算整套流程，全部学会。

    做菜不用管，大厨就算愿意教，你们也没那么快学会。

    等你们把这家酒楼所有的运转流程都学会了，我在黄河路的酒店也差不多要开张了，到时候。就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陈耀祖瞬间两眼发亮，一拍大腿：“我懂，这叫偷师。”

    周明海也连忙表态：“我们一定认真学，绝不辜负老板信任！”

    周正阳满意地点头，取出三个信封，递给李要得、周明海、陈耀祖。

    “这里面是一千八百块钱，是我预付给你们半年的工资。这半年我要到处跑，你们三人就先常驻沪市。”

    接着又掏出一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