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咱们真要坐飞机走？”

    沈东阳仰头望着高耸的登机舷梯，心里有些发慌。

    春节放假，他不想单独回老家，就和关岳军一起，跟着周正阳回老家。

    “大男人还恐高啊？多大点事，走。”

    周正阳和关岳军一左一右，扶住浑身僵硬的沈东阳，登上飞机。

    其实沈东阳也不是恐高，大多数人第一次坐飞机，都有一种紧张的情绪。

    关岳军看得好笑：“出来闯荡这么久，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坐飞机？还怕摔啊？”

    前面的乘客不乐意了，转身提醒：“小同志，坐飞机别说这种话，不吉利。”

    周正阳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他俩头一次坐飞机。”

    九十年代的民航客机内饰朴素简单，唯一亮眼的就是空姐了。

    这个年代能坐飞机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公务员，因为这时候坐飞机还要介绍信，都是公款消费。

    凭介绍信坐飞机是1993年才取消的，1992年开始试行凭身份证买票登机，周正阳三人赶上了第一批。

    沪市飞江城这条航线是今年才开通的，而且不是直航，要到金陵中转。

    票价六百元，相当于普通人四个月的工资。

    周正阳放好行李，目光扫过身旁的座位。靠窗位置已经坐了人，对方头戴鸭舌帽，一件红色外套披在身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看样子是在睡觉。

    飞机很快升空，进入平飞状态。

    原本安静靠着的邻座男人，猛地直起身，一把将身上的红外套甩开。

    周正阳正闭着眼睛在听歌，冷不防地外套被甩在了身上。

    正准备提醒邻座注意素质，却瞥见那人正在笔记本上快速写字。

    “当我回头看你的一瞬，当我乘着晚风要离去……”

    这是在写歌词？

    周正阳忽然来了兴趣，耐心地看他写完。

    “黑夜你的背影将伴我一生……”

    他没想起这首是什么歌，但却认出了写歌的人。

    高枫！

    后世凭借一曲《大中国》火遍大江南北的歌手！

    此时的高枫还很年轻，没什么名气，签了一家小公司，还在默默打磨作品。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外套压在了邻座周正阳腿上，连忙尴尬地抬手拿回，笑着致歉：“不好意思兄弟，刚才突然来了灵感，打扰你了。”

    “没事，你这是在写歌词吧？创作灵感来了得赶紧记下来，我懂。”周正阳微笑着回应。

    高枫闻言一愣，没想到一个陌生人能如此理解创作者的心境，顿时心生好感，主动搭话：“我是搞音乐的，刚才看着窗外万里云海，突然就有了灵感。”

    周正阳把随身听递了过去：“我和中唱上海合作出了一张《红太阳》专辑，如果你有兴趣写这种类型的歌，我们可以合作。”

    高枫尴尬道：“我刚从中唱上海回来，他们说我的歌不太适合他们。”

    “那是你没找准风格，听听这张专辑，写类似风格的歌随时找我，”周正阳在他的笔记上留下来电话和呼机号码。

    “一言为定。”

    周正阳和高枫握手，达成契约。

    要是能截胡《大中国》这首歌就太好了。

    飞机速度比火车快太多了，才两个半小时，而火车要二十多个小时。

    周正阳决定以后要做空中飞人了，可惜现在夷陵还没有机场。

    全国现在也只有可怜的九十八个机场。

    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阔别四个月的造纸厂。

    “你可算回来了。”

    周正阳刚进办公室，还没喝上热乎的茶，吴定邦和汪广洋就一起出现。

    汪广洋把一堆文件堆在桌子上：“签字吧。”

    周正阳看到堆积如山的文件一阵头疼。

    他是公司法人，也不敢把所有权利都放出去，人事和财务权还是在手里。

    离开厂里四个月，事情积了一大堆。

    “这些事先放一放，去把财务喊来。”

    不多时，余则新走了进来，汇报道：“全厂去年的总利润是三百一十八万，目前账上还剩下六十二万。”

    前四个月利润都投入两家养鸡场和造宿舍楼了，后五个月和外贸利润都抽去进《红太阳》专辑了，账上的资金是厂里最后三个月的结余。

    一年三百一十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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