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以前，会计职称一直实行评审制。

    能不能评上会计职称，全看资历、人脉、单位推荐。

    这种方式主观性非常强。

    谁是谁的学生、谁家领导的孩子逢年过节走动了、谁买了几瓶茅台，都有可能左右评审委员的意见。

    名额偏向人情往来，这是一直以来的潜规则。

    今年三月，国家决定对会计职称评定制度进行改革。取消评审制，实行统一考试制度，以笔试成绩为录取依据。

    沪市经济体量全国第一，财会从业人员基数最大，成为首个试点城市。

    宋子秋提前半年，就已经开始备考。

    新华书店里会计专业的书籍，都买了个遍。

    考试前最后一个晚上，宋子秋在家里复习。

    李月华还在党校学习，宋伯谦平时就住在宿舍，这段时间除了周末，家里都只有宋子秋一个人。

    周正阳留下来陪着她。

    宋子秋即使低头看书，也能感受到那双炙热的目光。

    她忍不住抬头，正对上周正阳微笑的目光，没好气道：“再不回去，晚了就打不到车了。”

    周正阳嬉皮笑脸道：“那正好，今晚我就住这。”

    没法复习了！

    宋子秋合上书本，起身回房：“我要休息了。”

    周正阳跟在她身后，在房门口站住，笑道：“没收到告别吻，我不走。”

    自从上次春梦事件以后，宋子秋一直有些害怕和周正阳独处。

    短短几步路，她磨磨蹭蹭走了许久。

    没有想象中的疾风暴雨。

    周正阳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你要谢谢宋叔叔把藏钥匙的地方告诉了我，这样我就不会只想着把你往外拐，而是往你家里跑。这是一个老父亲，生怕女儿被拐跑的智慧。”

    宋子秋这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不禁脸一红，扑进周正阳怀里。

    没有口红的年代，感觉真好。

    ……

    今年的助理会计师考试，宋子秋是年纪最小的考生。

    她小学提早一年上，又跳了一级，二十岁就大学毕业，比一些刚毕业报考会计员的大学生都年轻。

    “考得怎么样？”宋子秋一出考场，周正阳就迎了上去。

    宋子秋接过他递来的健力宝喝了一口：“题目不难，反正我都能答上来。”

    “那得庆祝！走，带你吃饭去。”

    三天后，沪市财政局正式公示会计职称考试录取名单，以正式文件下发。

    宋子秋在名单上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明明感觉考得不错，估分也高，怎么就没考上呢。

    她顿时有些沮丧。

    一旁的同事韩丽娟见状，连忙安慰她：“别难过，哪有这么容易就考上的？隔壁科室的丘大姐，三十多岁了才刚考上。咱们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

    “我带你吃烧烤去，咱们化悲痛为食欲。”

    刚出财政局大门，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停在门口。

    周正阳摇下车窗朝两人招手。

    韩丽娟满眼羡慕：“周正阳，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发达了，房也买了，车也买了，你们俩的喜酒什么时候办？”

    “快了，到时候请你当伴娘。”周正阳下车开门，一眼就看出宋子秋情绪不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韩丽娟抢着替她回道：“会计考试成绩下来了，子秋没考上，正闹心呢。”

    周正阳一愣，安慰道：“没事，那就明年再考。”

    韩丽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两人：“我听到一些消息。今年考试时间紧，和已经确定的评审结果冲突了，可能还是以评审结果为准。”

    周正阳点了点头：“我回头找人查一下成绩。我带子秋去吃饭，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韩丽娟骑上自行车跑得飞快。

    宋子秋坐上副驾驶位置，情绪有些低落。

    周正阳侧身帮她系好安全带，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子秋锤了他一下：“让人看见多不好。”

    周正阳开着新车，一路驶向南京西路。

    梅龙镇酒家。

    这是一家由京剧票友创建的老字号，迁入新址后引入了川菜，形成了独特的海派川菜风格。

    招待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