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阳最近有些焦虑。

    和他一起跟着周正阳的四个人，李要得负责黄河路饭店工程，陈耀祖和周明海跟着大厨学习。只剩下他跟着周正阳当保镖，工作最清闲。

    四人的工资都是一样的，每人每月五百块，奖金另算。

    相比起其他三人，他简直就是白拿工资。尤其是周正阳买了车以后，就更明显了。

    哪有老板开车，保镖在一旁喊加油的。

    于是他主动提出要去学车。

    这年头私人学车可不便宜，学费两千块，这可是1992年。

    为了尽快学会开车，他没日没夜，起早贪黑的学车。对于只有初中学历的他来说，考驾照的难度不亚于高考，可他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他能坚持，他的美女教练不干了。

    这年头驾校刚出现，不像后世拼学员，都是一对一教学。沈东阳勤奋，教练也得跟着起早贪黑。

    终于，在半个月后，颜丽华忍不住爆发了。

    “沈东阳，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哪有人凌晨六点就起来练车的，天都还没亮呢！”

    沈东阳赔笑道：“教练，其实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我自己练就行，你不用起这么早陪着。”

    颜丽华打了个哈欠，坐上副驾的位置：“那能一样吗？没拿到驾照出了任何事都是我的责任。”

    颜丽华才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只比沈东阳大了一岁。原本是纺织厂女工，因为厂里效益不好，用业余时间考了驾照。本想进出租车公司，没想到意外被招进了驾校，成了驾校里唯一的女教练。

    来驾校学车的女客户都由她负责教，但这段时间她正好没新客户，加上周正阳给的多，笨拙的沈东阳就成了他的客户。

    原本以为沈东阳人老实，可老实人却是一根筋。

    学车慢就算了，可以慢慢教，文化程度也不高，还得给他补课。现在倒好，早上六点就起来练车了。

    完全不把她这个教练放在眼里。

    沈东阳确实没把颜丽华放在眼里，刚开始的时候听说教练是女的，就想换人，可驾校教练一个才六个人，最后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只好凑在一起。

    驾校是今年新开的，地点在漕溪北路。

    九十年代，这里还比较荒凉，虽然离徐家汇东方商厦不到三公里。这在当年很普遍，比如95年竣工的东方明珠，站上去一看，四周还是农田。

    周正阳给他们四个在衡山路单独租了套别墅，离驾校三公里左右。

    沈东阳本来每天早上起来跑步，然后去驾校。自从学会开车后，他有点兴奋，每天天不亮就跑到驾校偷偷练车。

    终于被颜丽华逮个正着。

    颜丽华好心提醒了一句：“以后不要自己偷着开，这样不安全。”

    沈东阳点头：“我知道，我只在驾校里练，不出去。你还没吃早饭吧，边上有牛奶和面包，吃点垫垫肚子。”

    颜丽华从边上摸出一个牛皮纸袋，拿出面包和牛奶就享用了起来，心情愉悦道：“算你有良心，把车开出去吧。你现在的技术已经能上路了，是时候检验一下了。”

    得到颜丽华的首肯后，沈东阳终于第一次把车开出了驾校。

    一路向北都是一排低矮平房，再往前开一公里就是徐家汇核心商圈。

    颜丽华正美滋滋地享受徒弟贡献的早点，突然一个急刹车给她吓一跳。

    幸好系着安全带，可牛奶却洒在了她身上。

    “沈东阳，你是故意的吧……”

    还没等她发飙，沈东阳就一把用手按住她的嘴，道：“小声点，有情况。”

    颜丽华下意识地点点头，他才放开手。

    不远处的大马路上，赵遥和王平两人在路口说话。

    王平搓了搓手道：“赵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孩子喂了安眠药，不会有动静。”

    赵遥眯起眼睛，笑骂：“我看你是不放心吧？怕我一个人拿钱跑路？”

    王平赔笑道：“哪能啊，咱们两人可是过命的交情，我不信谁也不能不信赵哥。”

    “那你就安心在家里看着，等我消息。”

    赵遥独自离开，王平在门口又抽了会烟，返身进入巷子。

    沈东阳急忙下车，嘱咐颜丽华道：“你就待在车里，我去前面看看。”

    看着沈东阳神秘兮兮地，颜丽华也莫名紧张起来：“那你小心点。”

    沈东阳一路跟着王平拐进巷子，最后看着他走进了一个略显破落的民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