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

    “我看到了谁？”

    “你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妹妹了！”

    周晓慧一见到周正阳，就围着他打转。

    “订婚宴上是谁从头吃到尾，还偷偷打包带回去？你怎么能选择性遗忘呢？”

    周正阳都快被她绕晕了，赶紧喊停。

    周晓慧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道：“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周正阳笑着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生活费我是一分钱没少给。今天开学，我开车送你，去不去？”

    “去。”

    周晓慧说完，立刻跳上车。

    周正阳笑着摇了摇头。

    他很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虽然兄妹两人一见面就互相嘲讽，但话语之中全是关切。

    没上车之前，周晓慧一直叽唧呱呱的，像只百灵鸟。这会上了车，却出奇的安静。

    周正阳还以为妹妹有点晕车，靠边停了下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周晓慧愁眉不展地道：“哥，我有一个好朋友方琼，跟我同年级，成绩比我还好。我们之前约好了，一起高考，一起考去沪市读大学。可她今年突然说就不读了。”

    周正阳闻言，神色稍稍收敛，靠在座椅上，没有急着开口，耐心倾听妹妹的述说。

    “方琼她妈身体不好，还有个弟弟在读初中。家里拿不出钱继续供她读书，她思来想去，决定不念了，打算去南方打工，挣钱补贴家里。” 周晓慧声音低了下去，“我劝了她好久，好不容易熬到高三了，现在放弃实在太可惜。可她家里突然出了变故。没办法坚持下去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好难过啊。”

    周晓慧说到这里，眼眶一红，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哥，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她？我不想我最好的朋友就这么离开我。”

    周正阳静静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斟酌片刻道：

    “晓慧，我可以出钱，帮她承担学费和生活费，这笔钱对我来说不算难事。但你要想清楚几件事。”

    “一是，钱只能解决眼前读书的开销，解决不了她家的心病。她妈妈的病，家里的压力摆在那里。就算你出钱供她上学，她坐在教室里，心里时时刻刻惦记家里，能不能静下心读书，谁都说不准。万一最后还是没能考上大学，这份压力，会变成你的负担，也会压在她身上。”

    “二是，退学是方琼自己权衡之后做的决定。她已经十八岁，能看清家里的难处。如果我们直接拿钱，等于替她做了选择。将来这条路走得顺还好；一旦遇到挫折，人很容易生出别的想法。帮人，不是简单给钱就万事大吉。”

    周晓慧抿紧嘴唇，默默琢磨这番话，眉头依旧拧着：“那……就看着她放弃吗？她真的很会读书，白白丢掉机会太可惜了。”

    “我没说不帮。” 周正阳看着她，“选择权交给方琼，也交给你。你先去找她好好聊一次，跟她讲清楚，读书这条路的苦，以及家里的难处。如果她自己心底，依然想把高三读完、参加高考。那这笔学费和日常的生活费，我来出。但我只出钱，不会去替她解决家里的麻烦。要不要回来读书，最终是她自己决定。”

    周晓慧眼睛一亮。

    “我懂你的意思。不能是我硬拉着她回来读书，得是她自己想回来。”

    “对。” 周正阳点头，“外力只能托一把，不能推着人往前走。要是她已经不想再高考，硬送回课堂，最后多半是两败俱伤。”

    车子重新发动，继续朝着学校方向开。

    周晓慧靠在车窗边，望着路边掠过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方琼随身带着的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科笔记，还写着两人约定报考的大学名字。原本鲜活的期待，一下子蒙上一层阴影。

    周正阳余光瞥见妹妹的模样，心里也有所感触。

    人生就是通过不同的事情来成长，一眨眼，妹妹都快要高考了。

    开学第一天，周正阳把妹妹送到学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县造纸厂。

    他把车停在门口，慢悠悠地走进厂。

    想起两年前从承包这里开始起家，如今已经有了几千万的身家，不禁也是感慨万千。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

    如今承包期快到了，轻工局已经传出有竞争者的风声。

    他不禁感叹，两年前撒下的渔网，今年终于就要收网了。

    承包厂能有什么前途？

    造纸厂只有改制，才能迎来发展！

    可直接申请改制根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