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开了。

    门里的东西，让叶天在那一瞬间忘了呼吸。

    血腥味先涌出来，浓得化不开，裹着一股阴冷的尸气，扑在脸上像一层湿布。他贴着木桶缝往里看——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比外面的牢房区大了三倍不止。

    穹顶高十余丈，嵌着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惨白的光把里面照得纤毫毕现。

    石室正中，是一座血池。

    二三十丈宽，满满一池血，稠得发黏，咕嘟咕嘟地冒泡。

    泡破一个，就腾起一缕黑气，在半空扭曲几下，像张人脸，又散了。

    池边刻满符文，比外面牢房上的繁复得多，暗红色的液体在凹槽里缓缓流动，像血，又不是血。

    四个黑袍执事分守四角，结印念咒。血池随之缓缓转动，越转越快，成了一个大旋涡。旋涡中心悬着一具人影，若隐若现。

    那两个拖人的弟子把人架到池边，躬身道：执事大人，祭品送到。

    东角那位执事转过脸来——那张脸枯得像层蒙皮的骷髅，眼窝深陷，一对灰白的眼珠却亮着幽幽磷光。

    丢进去。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骨头。

    两人一抬手，昏迷的年轻人就飞了出去。

    噗通。

    血花溅起。黑气地一下围上去，把人裹了个严实。年轻人在里面抽搐、惨叫，叫声没持续两息，就没了。

    旋涡转得更快了。池心那具人影，轮廓又清晰了几分。

    叶天眯起眼。那是个女人，赤身悬在血里，皮肤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长发四散，像一朵泡开的黑莲。

    她闭着眼，双臂微微张开，安安静静——可叶天越看心里越沉。

    拿活人喂她……他攥紧了木桶边缘，这女人才是整座血池的芯子。

    冲出去？他没这个本事。他现在出去，池子里只会多一具尸体。

    得先弄明白这血池是干什么的，那位副宗主又到底想做什么。

    正想着，对面通道里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四个执事立刻停手，转身躬身。

    参见副宗主。

    叶天屏息看去。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黑袍，袍角绣着银线骷髅，灯光一照，幽幽泛冷。

    四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三缕长髯，看上去竟有几分仙风道骨——如果不去看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竖瞳，琥珀色，冷冰冰的，不像人。

    他负手踱到池边，瞥了眼池中的女尸，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错，比预想的快。他的声音温和醇厚，说的事却让人头皮发麻，再有七日，血煞尸王便可初成。

    四名执事齐声道：恭喜副宗主！

    喜什么。副宗主淡淡道，血煞尸王要成，还得喂。这几天抓的那些，资质太杂，远远不够。三长老那边如何？

    一名执事忙答：回副宗主，三长老今日带回四五十个新人，里面不乏化丹境的好苗子，都押在牢里，等您示下。

    嗯，看好了，别饿死。副宗主点头，明日午时，本座亲自挑人，送血煞尸王走完最后一步。

    遵命！

    他又看了一眼池中女尸，竖瞳里闪过一点近乎狂热的光，随即拂袖而去。

    脚步声消失许久，叶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七日。血煞尸王。

    他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但听那副宗主的口气，一旦炼成，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到时候别说救人，他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地堡都两说。

    消息得传回刘家——刘家和逍遥门有交情，逍遥门一到，人就有救了。

    而他要做的，是在七日之内，想办法毁了这座血池。

    叶天垂下眼，慢慢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

    过了一会，送人过来的阴尸宗弟子离开了，铁门又被关上。

    又等了一会，叶天正准备离开这，去其他地方看看，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侧廊中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叶天心念一动，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侧廊的拐角处，一名身穿黑袍的阴尸宗弟子正低着头匆匆走来，手中抱着一只木盒，似乎是要去给某位执事送东西。

    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走廊中突然出现，等他抬起头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