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紫檀木几案上轻轻一叩。

    “叮”的一声轻响，厅中那幅水墨海图忽然活了——画上的波涛如水般涌动，浪尖翻卷，甚至能听见细微的潮声从纸面上传出来。

    叶天瞳孔微缩。这不是普通的画，是一件被养了不知多少年的灵宝。

    “归墟眼。”雷诺吐出三个字，“沧澜海域的海眼，八岛之下共通的渊口。”

    叶天眸光微动：“海眼不是传说么。”

    “传说能压住的东西，才叫传说。”雷诺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一千年前，沧澜海君以一枚‘潮生珠’镇住海眼，珠气外溢，才养出了海族那两岛上的化形草。

    后来海君陨落，珠子随陵寝一同沉了。前日陵寝崩塌，海眼失了镇压，黑潮岛一带的海水已经开始有变化。”

    他看着叶天，一字一句：“我要你去把潮生珠取回来。”

    厅内安静了一瞬。

    海风穿堂而过，吹得那幅海图哗哗作响。

    叶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喉，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经脉散开，竟有安神定魂之效。

    好茶。

    “雷岛主是化神境二重。”叶天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晚辈不过化丹九重，连成婴境的门槛都没摸到。那种地方，晚辈去了是添乱。”

    “因为需要你帮助与你身上的东西。”雷诺伸出手指，“你的阵法，还有你那条吞了传承的小蛇，因为它体内有海君气息。”

    叶天心中微微一变。

    腰间的灵兽袋里，赤霄这家伙正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雷岛主连这个都知道。”叶天缓缓道，“晚辈倒想问一句——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雷诺把玩玉胆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因为当年受海君恩惠的，不止我祖上一个人。我那位故人，死前把一句话留给了‘能破开海君大阵的人’。”

    他抬眼，目光如剑：“叶小友，椐我所知火灵城那几个小辈，没有精通阵法的，除了你。”

    叶天心中一动。

    海君留下的大阵……他说的是哪座海底秘境入口守护阵法？

    “是，那处地方虽然是海族秘地，海族秘而不宣，一般外人不知，可我却清楚的很，那里守护的阵法，海族曾派不少强者尝试打开，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若我不去呢？”叶天忽然笑了。

    “那你今日便可离岛。”雷诺端起茶，“我刚刚收到消息，珊瑚屿外三十里，已经停了七艘船。海青宗的、赤砂岛的、还有黑潮岛的。”

    “在这岛上我护得住你。”

    “不过，你要助我把潮生珠回来，要么——”

    他把茶杯轻轻放下，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心里。

    “要么我替你收尸。”

    ……

    叶天走出听涛居时，日头正毒。

    青石板台阶两侧的珊瑚树被晒得发亮，拳头大的发光海石在枝叶间半明半暗。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雷诺这个人，可信吗？与他合作会不会被他利用，他会不会打赤霄主意。

    一个偏安一隅的岛主，化神二重，客气温和，情报却准得可怕，他知道最近发生的一切。

    甚至猜到海君大阵被破——是我，这些消息，海青宗都未必掌握得这么全。

    说明归墟眼的路，雷诺自己走不了，或者不敢走。

    “老大，那岛说得话，我们……”赤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压得极低。

    叶天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下走。

    “我们回去再说。”

    ……

    望海楼二楼，天字号房。

    林逸风听完叶天的转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归墟眼、潮生珠……”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叶兄，这买卖听着不像坏事，但雷诺要的东西，恐怕不止一颗珠子。”

    “我也这么想。”叶天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但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盾。

    海青宗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赤砂岛的黑市悬赏只怕明天就会贴满各岛码头。

    我们六个人，扛不住成婴境巅峰以上的围杀。”

    云杨“腾”地从窗台上跳下来：“那就干他！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连夜溜——”

    “溜去哪儿？”秦月冷冷打断他，“四面都是海。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