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下潜，向着那片传说中的归墟眼，不断深入。

    一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水温也越来越低。

    到了八百丈左右，四周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头顶遥远的海面方向，还能隐约看到一丝微弱的天光。

    叶天和雷诺都不是普通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即便是在完全的黑暗中，也能凭借神识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环境。

    下潜到一千二百丈时，叶天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海水中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的灵力，从海底深处渗透上来的，带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灵兽袋中，赤霄忽然剧烈地挣动了一下。

    “老大！”赤霄的声音在叶天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下面有东西！活的！很多！”

    叶天心中一凛，正要开口提醒前方的雷诺——

    下方的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两排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呈对称分布，每一排各有十几道，每一道都有拳头大小，在漆黑的海水中幽幽闪烁，仿佛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上方正在下潜的两道身影。

    雷诺也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海水之中，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那些幽绿色的光点，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别动。”雷诺的声音透过灵力传来，清晰地在叶天耳边响起，“是黑鳞冥鳐。群居，每一头都有相当于人类元婴境初期的修为。

    它们常年栖息在归墟眼外围的海沟中，以海眼中溢出的阴煞属性灵力为食。正常情况下，它们不会主动攻击闯入者——但如果有人试图靠近海眼，它们就会视为入侵者，群起而攻之。”

    叶天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幽绿色光点，粗略一数，至少有四五十头。

    一头成婴境初期他不怕，两头也能应付，三头就得费一番手脚——但四五十头？

    “雷岛主。”叶天缓缓开口，“你之前可没说过还有这一关。”

    “说了你还会来吗？”雷诺的回答理直气壮。

    叶天：“……”

    “不过你放心。”雷诺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古篆字符，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我有这个。”

    他举起令牌，将灵力注入其中。

    令牌表面的古篆字符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令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下方那些幽绿色的光点在感受到那股威压的瞬间，忽然开始躁动不安地游动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们极度恐惧的存在。

    片刻之后，那些幽绿色光点开始纷纷后退，沉入更深处的黑暗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海君银令。”雷诺将令牌收回储物戒指，解释道，“当年沧澜海君炼制的一批金、银令牌，持有者可号令海族及海兽，在沧澜海域畅行无阻。我手上这枚，是敖渊生前托人带给我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他大概早就料到，总有一天，会有人需要用到它。”

    叶天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下潜。

    两千丈。

    两千五百丈。

    当深度接近三千丈时，海底的景象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的海底盆地，盆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莫百丈的巨大圆形凹陷，凹陷的边缘光滑整齐，仿佛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切出来的。

    凹陷之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即便是神识探入其中，也会被那股浓郁的阴煞属性灵力瞬间吞噬，无法探查到任何信息。

    而在那凹陷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立着一根粗大的青铜柱，柱身刻满了符文，在幽暗的海水中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八根青铜柱之间，连接着一道道同样刻满符文的青铜锁链，锁链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将整个凹陷严严实实地封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