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由青铜锁链打开的缺口，一股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叶天和雷诺一前一后钻入缺口。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浮雕图案。

    那些图案似乎描绘着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人物形态扭曲怪异，线条粗犷而充满野性。

    赤霄缩小了体型，盘在叶天的手腕上，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条甬道……”雷诺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图案的风格，不像是海族的手笔。”

    “不是海族？”叶天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那些浮雕，“那会是什么？”

    “海族的建筑风格偏向流畅圆润，线条多以波浪和鱼鳞纹为主。”

    雷诺指着墙上的浮雕，“这些图案线条刚硬、棱角分明，人物的形体比例也与海族相差甚远。

    海族普遍身形修长，而这些浮雕上的人物却矮壮敦实，更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像是什么？”叶天追问。

    “更像是传说中的‘渊民’。”雷诺缓缓吐出两个字。

    “渊民？”

    “一个早已消失的上古种族。”雷诺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据说在人类和海族尚未崛起之前，沧澜海域的真正统治者就是渊民。

    他们生活在深海之中，擅长操纵阴煞之力和傀儡术，曾经建立过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王国。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个种族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些零星的遗迹和传说。”

    “海君当年设下这座祭坛的时候，恐怕并不是简单地封印海眼——他很可能还发现了某些关于渊民的秘密，并将这些秘密一并封存在了这里。”

    叶天听完雷诺的解释，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警惕。

    他再次打量了一眼墙上的浮雕，那些扭曲的人物形象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注视着他。

    “走吧。”雷诺深吸一口气，“不管前面有什么，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两人沿着甬道继续前行。甬道并不长，大约走了四五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

    这个空洞的规模远超叶天的想象——目测至少有数百丈之高，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石，如同星空般璀璨，将整个空间照亮。

    空洞底部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地面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圆形阵法，阵法线条纵横交错，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而在阵法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正是潮生珠。

    但此刻，吸引叶天目光的却不是潮生珠，而是——

    阵法边缘，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黑袍的枯瘦身影，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已经在水中浸泡了漫长的岁月。

    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放在膝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但叶天和雷诺都能感觉到——这个人，还活着。

    虽然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和心跳，证明他并非死人。

    “什么人？”雷诺沉声喝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那人没有回应。

    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雷诺的声音。

    叶天和雷诺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在这种地方出现一个活人，本身就极不正常——更不用说这人还能在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中存活下来。

    “前辈。”叶天试探性地开口，“晚辈二人受人之托前来取潮生珠，并无恶意。

    若前辈在此守护此物，我等愿说明来意，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他话音落下后，空洞中安静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那个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

    叶天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缩——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人脸了。

    面容枯槁如同干尸，眼窝深陷，两只眼睛中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他的嘴唇已经腐烂殆尽，露出下面发黑的牙龈和牙齿，看上去狰狞可怖。

    但真正让叶天心惊的，是他眉心处的一道印记——

    那是一个由三道弧形线条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