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娜道出盘古棋局暗藏的真相，残破灵体剧烈一颤。

    原本就微弱飘忽的魂火，瞬间黯淡大半，无数细碎灵体光点随风飘散，再也无法聚拢。

    燃烧全部神魂本源硬抗山本一夫绝杀一击，又强行透支仅剩心神戳破棋局隐秘，她早已油尽灯枯。

    透明的灵体摇摇欲坠，连维持人形都极为艰难，周身马家金色驱邪灵光彻底熄灭，彻底失去一切反抗之力，重伤垂危，命在旦夕。

    山本一夫伫立原地，周身翻涌的罗睺邪气骤然平息。

    马丹娜方才的话，直击他内心最深的惶恐。

    他筹谋百年，挣脱宿命，背弃一切，不惜掀起满城战火，只为摆脱盘古安排的命运，可到头来却被告知，就连他心中的恨意、逆反、灭世执念，从头到尾都在盘古的算计之中。

    自己穷尽一生的反抗，不过是棋局内既定的剧本。

    极致的荒谬与无力涌上心头，山本一夫眼底杀意尽数褪去，指尖凝聚的邪气缓缓消散，没有立刻抹杀眼前奄奄一息的马家先祖。

    他需要完整的答案，也莫名想听听，这位宿敌最后的遗言。

    嘉嘉大厦之内，所有人隔着厚重的镇邪大门，沉默望着门外一幕，全场死寂。

    马小玲指尖死死攥紧伏魔杖，指节泛白，心口阵阵发紧。

    她清楚姑婆此刻已经回天乏术，可心底依旧抱着一丝奢望，奢望还有转机。

    “我要出去。”马小玲声音发颤，抬脚就要推开大门，“我不能看着姑婆独自在外面消散。”

    “小玲，冷静。”况天佑伸手拦住她，语气沉重，“现在开门，所有人都会直面山本一夫，丹娜前辈舍身断后就毫无意义了。”

    孔雀大师闭目轻叹，周身佛门法力依旧枯竭，根本无力再战：“神魂崩碎，魂火将熄，此乃天道不可逆之局，无人能救。”

    王珍珍默默催动治愈白光，柔和净化之力透过门缝涌向门外，可神魂湮灭远超肉身伤势，再多治愈之力，也只能延缓片刻消亡，无法起死回生。

    林辰望着门外场景，宿命窥探清晰窥见结局，沉声开口：“丹娜前辈还有遗言要交代，我们静静等候，贸然出门只会白白送死。”

    众人再无言语，只剩压抑的悲痛笼罩整座大厦。

    门外，马丹娜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即将溃散的灵体。

    她转头看向山本一夫，声音虚弱缥缈，每说一字，都要消耗残存神魂：

    “你不必再心存疑惑，我说的句句属实。”

    “盘古一族俯瞰众生，世间人僵大战、千年驱魔恩怨、你的逆命之路，全都是他们用来清洗世间邪祟、稳固天地秩序的棋子局。”

    “你以为你在破局，实则一直深陷局中，从未跳出半步。”

    山本一夫面色冰冷，周身气息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没有动手。

    他这一生孤苦，所爱之人尽数离去，唯一的执念便是挣脱宿命，如今执念被彻底击碎，内心只剩一片荒芜。

    马丹娜无心再顾及他的心境，她越过山本一夫，目光牢牢落在大厦门缝处，等着那个她放心不下的后辈。

    山本一夫看懂她的心思，默然侧身，让出通路。

    厚重镇邪大门缓缓拉开，马小玲快步冲出，一步步走到马丹娜身前，看着眼前几乎快要透明、随时会彻底消散的灵体，眼眶通红，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滑落脸颊。

    “姑婆……”

    看着泪流满面的后辈，马丹娜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眼底泛起一抹温和，可这份温柔转瞬即逝，化作化不开的无奈。

    她这一生，实在太过疲惫。

    身为马家前代传人，她一生恪守祖训，终生驱魔，不敢动情，背负孤寡诅咒，孤身对抗僵尸宿命，窥探盘古天机，数次直面僵王险境。

    她拼尽一生想要斩断宿命，想要终结千年人僵恩怨，可直到神魂将灭才看清，众生皆为棋子，人力在天道棋局面前，渺小又无力。

    一辈子负重前行，一辈子身不由己，到头来魂飞魄散，无轮回，无来生，满是徒劳与心酸。

    “小玲，不要哭。”

    马丹娜抬起半透明的手，轻轻触碰马小玲的脸颊，指尖虚无冰凉，根本无法真正触碰实体。

    “我以残魂换众人一线生机，守住大厦防线，对得起马家先祖，对得起世间苍生，此生无憾。”

    唯独放心不下马小玲。

    马小玲是马家最后一代传人，身负最恶毒的孤寡诅咒，注定一生所爱皆会别离，终生孤独。

    可马小玲心性柔软，重情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