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你看。”江北川用手拐子杵了杵旁边的顾国安，让他去看路口站着的那两人。

    顾国安早就看到了，没搭理他，提步拐进了县政府办公楼的大门。

    江北川追了上去，“你就不好奇那人是谁吗？”

    顾国安脚步连停都没停，“收一收你的好奇心吧。”

    下午两点，乔秀兰跟着顾国安和江北川上了县里的吉普车，一脚油门被送到了火车站。

    三江县的火车没有办法直达盛城，想要到地方，还得在省城的火车站中转。

    第一站坐的是硬座，车上人不少，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好歹他们是有座位的，三人刚好坐一排，乔秀兰坐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一上车乔秀兰就闭上了眼睛，对窗外的景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

    这条线上辈子她做小生意的时候跑过很多趟。

    她没发现，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晚上七点，火车到了省城。

    他们在火车站旁边的国营饭店吃了晚饭，上了另外一趟火车，这次换成了卧铺。

    这年头的卧铺是要单独购买卧具票的，也就是睡觉要用的被子枕头，六毛钱租一套。

    顾国安买了三张卧具票，领了卧具后提着上了火车。

    乔秀兰原本想自己的提的，开了口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搭理她，大步在前面走得飞快。

    江北川走在她身后：“老顾力气大，让他提就行了，咱们两个男同志在，怎么能让女同志提东西呢。”

    旁边走过去一对夫妻，男人提着个公文包甩着手走在前面，女人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

    人家应该是听到他说的话了，男人给了他一个白眼。

    乔秀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们买的票是两张下床，一张上床，乔秀兰被安排在了下床，顾国安和江北川睡对面。

    行李一放，江北川就在对面的下床躺了下来，“老顾，我睡下面啊。”

    顾国安没和他争，后背靠在墙上放松。

    坐了两分钟没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烟抽出来一半又放了进去，起身：“我去抽根烟。”

    江北川一个翻身坐起：“我也去。”

    两人去了车厢的连接口，这个时候火车还没关门，陆陆续续的有人上来。

    江北川和顾国安一人站一边，一边翻云吐雾，一边聊着天儿。

    “陆叔叔应该还在指挥部吧？咱们把人送哪儿去？大院儿还是营区？”

    顾国安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大院儿吧。”

    “大院里还有另一个在呢，也不知道陆家其他人知不知道真相，真要把人送家去，那可有得看了。”

    顾国安斜了他一眼：“你少点看戏的心思吧。”

    “啧，我这怎么能叫看戏呢？我这是关心陆叔叔家的家庭和睦，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陆知宁对你的心思？”

    “和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江北川笑道：“真的假的一下子来了两个你的未婚妻，要说陆家谁不想令仪阿姨的女儿找回去，肯定是她，人要是不回去，这娃娃亲说不定还能换到她身上去。”

    “关她屁事。”顾国安的语气中带着厌恶，“我妈当初和令仪阿姨是闺中密友，和她妈又没关系，轮得着她吗？以后别给我提她，我厌蠢。”

    江北川啧啧两声：“你这嘴巴可真够毒的！”

    顾国安吸完最后一口，把熄灭的烟头丢墙上挂着的烟灰盒里，“进去了。”

    “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才走到卧铺的门口，就听到乔秀兰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吵架。

    “……你这女同志，年纪轻轻的怎么不知道尊老爱幼呢？多和你讲了，我腿脚不方便，让你把下铺让给我。”

    “张嘴就让我让床铺，你好大的一张脸！”乔秀兰站在自己床铺的位置寸步不让，“你说腿脚不方便就不方便？我看你刚才踢门的时候腿脚挺利索的呀！这么快就瘸了？”

    “你对尊老爱幼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是小学的时候不爱听课吗？”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讽刺。

    “就你这年纪，那叫正值壮年，和老可不沾边儿，这儿真要有‘幼’，那也是我，我还没满十八呢！你也好意思抢我的床位！”

    出门在外，年龄是自己给的。

    江北川差点笑出来。

    顾国安：牙尖嘴利。

    中年男人恼羞成怒，“你爸妈是怎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