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 嘟嘟 —— 嘟嘟！”

    嘹亮的起床号破开拂晓浓稠的寒霜，号角声响起的刹那，整片文工团宿舍区的灯光齐刷刷亮起，刺眼的光线透过蚊帐的缝隙，提醒床上还在赖床的人。

    陆晏宁麻利的从床上坐起，一边穿衣服，一边推睡在上床的王秋燕。

    “快起来！咱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王秋燕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痛苦的哀嚎道：“四点？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早起过，简直要了命了。”

    “别嚎了，要是迟到，才真是要了命了。”

    穿好衣服后，陆晏宁端着脸盆先去了水房洗漱。

    宿舍四个人，只有陆晏宁和刘春梅一听到起床号就起了，陆知宁和王秋燕躺在床上磨蹭，等陆晏宁和刘春梅洗漱完回来，两人还在穿衣服。

    简单快速的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面霜后，陆晏宁开始叠被子，这次冬训要在野外待十天，吃住几乎都在野外，被褥帐篷、干粮水壶，吃喝拉撒的东西都得靠自己背。

    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后，和昨晚就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扎在一起，绑成一个行军包裹。

    陆晏宁背在背上试了试，保守估计十六斤重。

    她们舞蹈队还算好的，只背自己的东西，乐队除了行李外，还要背乐器。

    此次冬训拉练，也承担着战地慰问的责任，一路上少不了演出的机会。

    见陆晏宁的速度这么快，王秋燕这才开始慌起来，着急忙慌的端着脸盆去了门。

    内务老师站在宿舍的楼道里喊：“动作都给我麻利点！要是迟到就给我走到营地去！”

    王秋燕恰好听到这一句，眼睛一亮：“还能坐车？”

    内务老师瞪她：“你再磨蹭，车都开走了！”

    文艺兵的体能到底还是不能和士兵们比，所以出城这段路会用车把他们送出去和大部队集合。

    凌晨四点半，正是文工团全员集结、整装出发的时点。

    在内务老师一声声的催促声中，团员们穿戴严实，背上捆扎规整的行军背包，一行人列队走出宿舍楼，一头撞进拂晓刺骨的寒风里。

    原本还有些睡意的同志，被这冰冷的空气一裹，瞬间打了个寒颤，残存的困意被驱散大半。

    “好冷好冷！” 王秋燕抬手拽紧脖颈间的围巾，一路往上裹，直到严严实实的捂住口鼻，温热的呼吸喷在织物内侧，不消片刻就凝出一层冰凉的潮气。

    “这雾好大，要是咱们徒步的时候也这么大的雾，怕是连路也看不清了。”

    一旁的队员低声嘀咕。

    “太阳一出来就消了，今天出发才这么早，平时肯定不会让咱们四五点就起床的。”

    “但愿吧……”

    到了集合的地方，门口果然停着两辆车，不过不是能挡风的大客车，而是解放牌大卡车。

    王秋燕哀叹一声：“本来就冷，坐这敞篷的车上不更冷了？”

    陆晏宁眼尖：“上面有雨布，待会扯开顶在头上能挡风。”

    陆知宁离她们近，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秦团长站在台阶上高声训话：

    “文艺兵首先是军人，其次才是文艺演员。台上你们能登台起舞、演奏歌唱，脱下演出服，你们就是军营里的一名战士。这次冬训野外拉练，目的就是打磨你们心性意志，淬炼你们体魄筋骨！”

    她满脸严肃的扫过下方一列列负重列队的青年男女，众人肩头压着沉甸甸的行军背包，口鼻不断呼出一团团白雾，不少人早已被寒风冻得脖颈蜷缩。

    “往后下深山哨所慰问、赴基层连队巡演，山路崎岖、天寒地冻是常事。若是连几十公里雪地行军都熬不住，一点风霜劳苦便叫苦不迭，那你们就趁早脱下这身军装！”

    “行军途中严守队列纪律，不准私自掉队、不准偷偷丢弃随身物资，器乐、演出道具务必妥善保管。男同志主动帮扶体弱的女同志，各队互相照应，不许出现一人落单。”

    “都记住要求了没有？”

    “记住了！”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裹挟着寒气，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散开。

    训话结束后，军务干事即刻抬手喊话，组织各队依次登车。

    解放卡车车斗高，想要爬上去得使一番劲儿才行。

    男同志们自发守在车斗后面，先把女同志托上车。

    陆晏宁一手扶住栏板，一手借着旁边男同志向上托举的力道，脚下用劲儿，腰上使力，快速的爬上了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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