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野外睡觉，陆晏宁以为自己肯定会翻来覆去的好一会儿才会睡着，谁知道一躺进缓和的被窝里，不到三秒钟，就睡迷糊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掀开门帘，外面白茫茫一片，冷风裹挟细碎雪沫直直灌进帐篷，冷得人直缩脖子。

    “昨晚上下雪了？”郝慧珍坐在被褥上编辫子，透过陆晏宁掀开的门帘往外瞅了两眼。

    陆晏宁点头，夜里悄无声息的落了一场薄雪，把远山、树林，连同营地全都蒙上了一层素白，帐篷顶山也积着薄薄的一层雪，边缘还挂着细小的冰凌子。

    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哨声和口令声，眺目望去，一群战士正踩着积雪围着山谷跑操。

    “我看连队的士兵都已经出早操了。”

    话音一落，郝慧珍开始催促起大家，“咱们速度快点儿吧，别等人来催。”

    文工团也少不了出早操这一项的，规定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但是看样子，连队的士兵们怕是五点半就集合了。

    大家快速的行动起来，叠被子，梳洗，整理内务。

    今天不用拔营，所以也不需要打包行李，这让大家的速度快了许多。

    郝慧珍端着一盆直冒热气的热水进了帐篷：“炊事班的锅都忙着在做早饭。条件有限，热水不多，大家一起用吧，谁也别嫌弃谁。”

    说完后，她把半盆洗脸水放中间的过道上，抬头看到陆知宁还躺在被窝里没动，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陆知宁，你怎么还不起？”

    陆知宁翻了个身，“我请假了。”

    又请假？

    郝慧珍作为舞蹈队的干部，自然而然的接管了这间帐篷的管理权，“你和谁请的假？原因是什么？”

    陆知宁撇嘴：“自然是陈队长同意的，她昨晚就说了，让我今早可以不用出早操。”

    “那行，你可以不用出早操，但是你也该起来了，脚不用跑，那就去炊事班帮忙烧火做饭，而不是继续躺在帐篷里，你这样，让其他单位的人看到了，对咱们文工团的影响不好……”

    她话音刚落，帐篷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是陈队长。

    “都起了？起来了就赶紧出来集合。”

    郝慧珍挪了个位置把最里面的陆知宁露了出来，她这会儿倒是没继续躺着了，抓了一把梳子在梳头发。

    陈队长的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儿，见大家的被褥都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就她的被褥还是乱的，立马问道：“怎么回事？”

    郝慧珍立马说了缘由，“……陆知宁因为脚伤昨天晚上就缺席了演出，今早又不去出早操，我正和她讲，让她去炊事班帮忙。”

    陈队长点头：“那就去炊事班帮忙做饭。”

    王秋燕不服气，小声嘀咕道：“这脚到底伤得是有多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走路，是踩玻璃上了呢。”

    陈队长自然也听见了，知道陆知宁连着缺席两场集体活动的事儿让大家心里不舒服，便出声解释：“不止是脚伤，陆知宁同志生理期，肚子疼得厉害，再加上脚伤起泡的地方被她给挑破了还流了不少的血，这才让她不参加剧烈的运动。”

    部队有规定，女兵生理期有两到三天的假期，假期期间可以免除参与比如长途负重行军、雪地长跑和战术训练这类需要剧烈运动的项目。

    但是现实情况是，现在的人都讲究集体荣誉感，女兵怕被人议论，也怕被人说娇气，也不想掉队，大多数都硬扛着不请假。

    陈队长是女同志，昨天坐车的时候知道陆知宁在生理期，所以没把人往车斗里赶，在看到陆知宁早早的就被高振宇背着走的时候也没有出口批评。

    晚上陆知宁脚伤请假，她也立马就批了，还去卫生员那里申请了红糖给陆知宁补充营养。

    作为领导，在这种情况下，她不鼓励手底下的女兵无故掉队，当然也不会让女兵硬撑着强扛。

    拉练考验意志，却不是拿身体硬拼，该体恤还是要体恤。

    解释完后，陈队长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儿用油纸包裹着的红糖递给离得最近的刘春梅，“这个给陆知宁泡水喝，喝完赶紧收拾好去炊事班帮忙。”

    说完后，陈队长就离开了。

    郝慧珍面上的神色好了些，“原来你生理期来了，肚子是不是很难受？如果痛得厉害就去找卫生员给开一颗止疼药，那玩意儿挺管用的。”

    陆知宁没说话，三两下编好了头上的辫子。

    王秋燕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和陆晏宁嘀咕：“她生理期是这个时候吗？我怎么记得……”

    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