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就交手了上百招。

    积雪被两人反复踩踏，原本平整的空地碾出密密麻麻的脚印。

    江北川几番强攻都没能占到上风，气息愈发急促，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反观顾国安，一招一式依旧沉稳。

    江北川心里清楚，长久耗下去自己只会越发被动，干脆调整步伐，不再一味猛冲，脚步辗转，不断寻找新的突破口。

    僵持片刻后，江北川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隙，陡然加速近身，左臂直插前方想要箍住顾国安腰腹。

    这一击迅猛凌厉，周遭有人忍不住低喝一声。

    “江参谋这是要赢了吧。”

    陆晏宁下意识的抓紧了怀里抱着的帽子，目光紧紧的盯着场中的人影。

    只见顾国安笑了一下，左脚迅速横移半步，让江北川的手抓了一个空。

    侧身轻巧避开的瞬间，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牢牢扣住了江北川后背腰间的腰带，手腕顺势往下一压，右腿悄然向前一绊。

    江北川下盘一空，重心彻底失控，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

    脚掌在雪地上滑出长长的一道印痕，就在他要因为这股力道屈膝跪在地上的时候，腰上一紧，被顾国安给提着腰带拉了起来。

    胜负立分。

    雪地之上骤然安静一瞬，紧接着炸开震天的喝彩声。

    “好！！！”

    “顾参谋好样的！”

    顾国安立刻松了手，握起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承让。”

    江北川被他捶得往后仰了仰，喘着气笑骂：“行，你赢了！你小子真没少下死手啊。”

    的确是点到为止了，可两人交手的一招一式里，那可真是拳拳到肉。

    顾国安给了他一个活该的眼神，转头看向圈外陆晏宁的方向，只见她双眼明亮，目光牢牢落在自己身上，嘴角浅浅扬着，风雪吹乱她鬓边碎发，也顾不上伸手去拢。

    四目遥遥对上的刹那，顾国安心口微微一热，方才缠斗带来的一身燥意，仿佛都添了几分别样滋味。

    江北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低低嗤笑一声，伸手撞了撞他胳膊：“承不承认我是在帮你？等你俩结婚的时候不给我连敬三杯酒你都对不起我的付出。”

    顾国安目光不移：“三杯怎么够？到时候请你喝三瓶。”

    江北川瞪他：“你想喝死我啊？”

    顾国安提步向陆晏宁的方向走去，来到她面前，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帽子，刚想和她说几句话，便被旁边热情的战士们给打断了。

    “顾参谋，你刚才的招式也太绝了！最后那一下卸力太漂亮了，我们看半天都没看懂门道！”

    周遭的战士们一拥而上，团团将人围住，个个满脸兴奋。

    方才雪地里的一场切磋干净利落、精彩十足，看得众人热血沸腾，此刻纷纷凑上来讨教招式。

    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整片雪地，此起彼伏的赞叹和追问不绝于耳。

    顾国安手上还捏着陆晏宁递来的帽子，原本落向她的目光被迫收回，无奈地看向围上来的众人，只能暂且压下想要和她说说话的念头，耐心应对众人的问话。

    陆晏宁静静立在人群外侧，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青年。

    明明年纪不大，也才二十出头的年岁，但是一身气度却格外的沉稳，应对起战士们接连不断的提问从容有度，不见半分骄躁。

    偶尔他会越过攒动的人头，朝她这边望过来。

    视线相撞的瞬间，会朝她微微颔首，像是无声打了个招呼。

    顾念安踱到她身侧，呵出一团白雾，低声打趣道：“我哥好看吧？”

    陆晏宁弯了弯唇角，没有答话。

    ……

    “虎口贴紧枪托，肩膀沉下去，不要耸肩，手不要抖，给我紧紧的盯着前面的靶子。”

    北风刮得临时搭建的训练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刺骨的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人指尖发麻、耳根通红。

    陆晏宁匍匐在干草上，肩上扛着枪，目光直视前方。

    雪光影响视线，白茫茫一片看久了后，刺得人眼睛微微发涩，让人忍不住不停的眨眼睛。

    寒风不停灌进袖口，扣在扳机上的指尖被冻得发僵，稍稍用力就会不自觉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冷气，沉下肩，绷紧手臂，跟着教官的指示调整着姿势，努力稳住晃动的枪口，反复调整呼吸，试图压下身体的僵硬与不稳。

    她旁边是陆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