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宁？”

    叶秋菊站在房门口轻轻的敲门，“知宁，你把门开开，我有话和你讲。”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房间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陆知宁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屋继续在床上躺着。

    叶秋菊也跟着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还生气呢？”

    陆知宁动了动，离她远了点儿。

    “陆晏宁那死丫头真不是个东西，你爸的工资那么高，按她那样开销，一个月下来咱们一家子一百块都花不到，剩下的都被她给抓在了手里，她说的倒是好听，我就不信了，那么多钱捏在她手里，她心里会没想法？”

    叶秋菊说这话本来是想陆知宁和自己一样同仇敌忾的，这样也能缓和一下母女俩的关系，谁知道陆知宁并不接话。

    她话题一转，又说起生活费的事儿，“五块的生活费加上你们团里的津贴，一个月就十五块钱哪里够你用，你放心，不够的妈给你补上。”

    陆知宁终于有了反应，趴在床上转过头问道：“那您一个月给我补多少？”

    “再给你补五块行不行？”

    陆知宁瘪了瘪嘴：“才这么点儿？”

    她之前花钱是没有上限的，只要她开口要，哪一次叶秋菊不是给个五块十块的。

    想到以后花钱还得抠抠搜搜的计算着来，她心里就烦躁。

    叶秋菊也叫苦：“陆晏宁那死丫头以后一个月就给我六十块的生活费，我能抽出五块钱给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谁让你从生活费里抽出来给我了？”

    陆知宁从床上坐起身：“这么多年，您可别讲您没存私房钱？”

    说实在的，知道家里的存折上只有三千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在这大院儿里，随便一个正常的团级干部家庭的存款都不止三千，她爸还是司令呢。

    说她妈没存私房钱，她可不信。

    叶秋菊眼神闪了闪：“什么私房钱？我可没存，要是知道你爸搞这出，我肯定存。”

    “那咱家的钱哪儿去了？再怎么花也花不了那么多吧？”陆知宁不信，觉得她在瞒着自己。

    “怎么就花不了那么多了？你这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百货大楼里最时兴的款式，还有这房间里摆的用的，哪一件便宜了？你脚上穿的皮鞋，都是我托人去海城带回来的，咱们这边买都买不到……”

    叶秋菊细数着这些年在陆知宁身上的花销，对这个闺女，她可是一点儿也没有亏待过，就因为昨天那么点儿事儿，就和她置气，一点儿也不体谅她的难处。

    她这个当妈的要是在这个家都过不好，他们这几个从自己肚皮里生出来的娃能过得好？

    她不说这些还好，一说，陆知宁就想起昨天她当着陆振邦讲的那些话。

    “都是我呗！家里的钱都是我花的！是我花的家里只剩三千块钱，是我害得你管不了爸的工资，那你去和爸讲啊！让他把我赶出去算了！”

    她梗着脖子，声音又大又冲，积压了一整晚的闷气尽数涌上心头。

    叶秋菊本身就气闷，好心好意的来示好，还被这么顶撞，心里也冒起了火气！

    她当即拔高了声调，语气满是恼怒：“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好吃好喝供着你，我还错了？”

    “就说昨天的事儿，要不是你说那陆晏宁上节目团里人好多人都不服气，我能写那封举报信吗？”

    “要是没有那封举报信，这些糟心事一样都不会发生！”

    没错，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陆知宁上个礼拜的那一次哭诉。

    自己这个当妈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她！

    为了给她出气。

    陆知宁没想到她会这样讲，敢情全是她的错呗！

    “是我让你写举报信吗？”

    她气得声音发颤，“我只是随口跟你抱怨一下，又没让你偷偷写举报信去告状！是你自己小题大做，你还怪我？当着爸的面，你也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明明是你自作聪明，到头来，所有错都是我的！”

    叶秋菊：“什么叫我小题大做？你要是一开始就把话讲清楚，我也不会写那封举报信……”

    母女二人的争论声传到了楼下，陆晏宁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伸了个懒腰进屋睡觉。

    真好，狗咬狗，一嘴毛！

    ……

    次日一早，叶秋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从楼上下来。

    陆晏宁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嘴角冒出来的红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