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令璋难得休息，便提出带陆晏宁去老房子。

    王静茹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还有个材料要写，正好趁着今天天气好，把家里的被子换洗了。”

    苏令璋点头：“好，中午不用急着做饭，我们买些回来吃。”

    王静茹自然说好，笑着把三人送出了门。

    在门口还反复的提醒苏南星：“出门就让妹妹坐车上，别让她脚走太多路，免得让新结的痂又给磨破了。”

    “我知道了。”

    家里的自行车就放在平方拱门进来的通道里，出门就是，苏南星和苏令璋各取了一辆。

    陆晏宁上了表哥苏南星的后座。

    苏家的老院子在西城区，离家属院大概五六公里的路程，这一路地势平坦，骑车过去，半个小时能到。

    京城的胡同密如蛛网，苏家的老院子也藏在胡同里头，却并不在幽深的胡同深处，就挨在胡同口边上。

    胡同口一溜排开七八间临街的门市，陆晏宁大略扫了一眼，其中三间打通连成一处，便是综合国营药房，门楣上方挂着白底黑字的药材公司门市部的木牌子，玻璃橱窗擦得透亮，仿佛能隐约闻见一股药草混着酒精的气味。

    路过药房门口，苏令璋与苏南星都下意识朝里面望了两眼，直到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拐进胡同口，才收回目光。

    顺着胡同再往里走几十米，便到了苏家老宅的大门。

    苏令璋把自行车支稳落地，从衣兜里摸出铜钥匙，插进锁孔一转，“咔哒” 一声，厚重的红漆木门应声推开半扇。

    “进来吧，这就是咱们苏家的老院子。”

    苏南星弯腰，一手攥住车把，一手托住车后座，稍稍用力，便将二八大杠抬离地面，先把一辆搬进门内，回身又拎起另一辆。

    陆晏宁跟在二人身后跨过高高的门槛，抬眼朝院里望过去。

    迎面一道灰砖影壁，砖面上带着岁月留下的浅淡风化痕迹，影壁墙角摆着两个盆景，里面的植物没了，只余下两只裂了细纹的紫砂盆。

    绕过影壁便是天井，院中央立着一棵老槐树，枝干还未长满浓叶，黝黑虬曲的枝桠向四方舒展，枝梢刚冒出来星星点点嫩黄的新芽，只在地面投下疏疏落落的树影。

    苏令璋拍了拍树干，“这棵树长得好，小时候家里种了不少的植物，现在也就余下这棵老槐树了。”

    陆晏宁站在院子里打量，这套四合院比她现在住的那套总团宿舍大不少，正房也是三间，但看着要更宽敞，东西厢房各三间，南边儿还有三间倒座房。

    因为没人住，每间房的房门上都挂着锁。

    脚上铺着的青石板看着也更规整，一块块儿的因为经年踩踏的缘故，边角被磨得温润发亮，石板缝隙间还钻出几丛细细的青苔。

    苏令璋先打开了正房的门，陆晏宁跟着进去，里面家具齐全，摆放着的都是老家具的样式。

    “你别看这些家具看着旧，当年可都是实打实的好木料。” 苏令璋伸手，手掌轻轻拍了拍窗下摆着的那张黄花梨圈椅。

    陆晏宁目光扫过满屋家具，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圈椅圆顺的扶手，木头冰凉滑手。

    “这椅子看着就舒服，胳膊都能搁上去。”

    “你喜欢就好，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喜欢老家具了。”

    陆晏宁把所有房间都看一遍，包括她妈妈当年住过的西厢房。

    屋子里还摆着她小时候睡过的床，用过的梳妆台。

    “这个房间里的家具看着倒是西洋的风格。”

    苏令璋笑道：“那个时候流行这样式的家具，家里别的都没换，就她的屋子换了。”

    所有房间都看完后，陆晏宁才发现，影壁西侧的院墙有一道轮廓明显的门洞。

    月亮门的圆拱轮廓清清楚楚留在墙面上，一圈青砖拱形的弧线依旧分明，内里却用青砖严严实实填实封死，新旧砖色略有差别，能看得出来是后来封堵上去的。

    陆晏宁走上两步，伸手碰了碰封砌的墙面。

    “这里原先是什么地方？看着像是一道门。”

    苏令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语气平淡。

    “原本是一座月亮门，穿过门洞是一小片侧院儿，连通着前面的药房。”

    陆晏宁惊讶，这么说起来，前面的药房以前也是苏家的？

    苏南星接着说：“前面的药房原本也是咱们家的，后面被我爸给捐给了国家，月亮门也就封死了。”

    “晏宁，你对咱们苏家了解多少？”苏南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