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这是买菜去了？”

    被叫周嫂子的年轻女人扯着嘴角，讪讪地点了点头，她眼下那就有和邻居客套的心思，家里突然被砸碎的玻璃，到现在都还没个缘由。

    那个姓王的跑掉之后，连着好几天音讯全无，半句话也没捎过来，也不晓得到底是不是他得罪的人。

    要是得罪了人，把她给牵连进去咋办？

    她手里拎着菜篮子，篮沿磕在手腕上，沉甸甸的。

    脸上堆出来的笑挂不住，眉眼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惶惑，脚步走得慢吞吞的，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邻居瞧她神色不对，本来还想再多问两句，聊一聊她家玻璃的事儿，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讪讪地摆了摆手，“你忙。”

    周嫂子一走，楼里的另一个邻居走过来，小声的和她聊起来。

    “周嫂子咋了？”

    “不知道，瞧着魂不守舍的。”

    “你说，不会是真的吧？”

    “啥事儿是真的？”

    “啧！你没听人讲啊，就她家玻璃被砸碎的那天，不是有人跑她家去敲门看吗，在外面瞧了好一会门才开，周嫂子慌慌张张的，桌子上还泡着一杯茶……”

    邻居说的越发的小声：“她家对面住的那一户家的半大小子，和他爸妈讲，说是天黑的时候看到有人从她家出来，瞧着是个男人！”

    “真的假的？是不是小孩子看错了？桌上的茶也可能是周嫂子人家泡来自己喝的。”

    “喝啥呀，去年我去商店称茶叶，问她要不要一起，她还说她不喜欢喝呢……”

    周嫂子掏了好几下才把钥匙从裤兜里掏出来。

    门开后，她进了屋，脚下突然踩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封信。

    信！

    周嫂子慌忙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封轻飘飘的信，心里沉甸甸的，攥着信快步冲进卧室，反手锁死房门，又伸手死死拉严窗帘，将外头的天光尽数隔绝在外。

    密闭的卧室里光线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捏着信封的手不停发抖，费了好大力气才拆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的信纸。

    一目十行地看完信里的内容，把她最后一点儿幻想都打破了。

    等到看完最后一个字，信纸从她无力的手上滑落，轻飘飘落在脚边。

    她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簌簌发抖。

    “完了，完了，我完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止不住的颤音，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像是丢了魂魄一样。

    积压多日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双眼。

    “姓王的害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骂，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哭着哭着，想着信里最后的一行字，她扯着衣袖胡乱的抹掉脸上的眼泪，重新捡起来又看了一遍。

    “对，是姓王的祸害我，不是我自个儿愿意的，我去举报，我是受害者，组织不会不管我。”

    要是不去主动举报，写信的人就要去举报了，那她就真完了。

    她不停自我宽慰、自我笃定，心里反复默念：她是受害者，是被姓王的坑害的，他肯定还害了别人。组织讲道理，绝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一个无辜的人，绝对不会不管她！

    ……

    “老顾！”

    走在路上的顾国安脚步一顿，肩头一沉，被人从背后熟稔地一把搂住。

    程绍华的脑袋探过来，“你这几日在干嘛呢？一天天的不见人影。”

    顾国安瞥了他一眼：“下午你见的难道是鬼影？”

    “我说的是你下课后的时间。”

    “有事儿。”顾国安给了个敷衍的答案。

    程绍华笑道：“不会是见你未婚妻了吧？上周六回来的那么晚，这几日下午的课一上完就不见人影，难道也和她有关？”

    的确和她有关，但不是去见她。

    顾国安扒拉下他的手，“既然知道，就别耽搁我时间了。”

    说完后，大步出了航校的大门。

    程绍华站在校内，双手叉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感慨道：“真该让军校的同学都来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