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宁以为吃个午饭就是随便找个国营饭馆随便吃点儿。

    是谁知道顾国安骑着车，把她带去吃烤鸭。

    不是全聚德，而是一家位于胡同深处的小店。

    也是巧了，离她从舅舅那里接手的老院子很近。

    虽说是国营了，做烤鸭的却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徒弟。

    店里面也就摆了三四张桌子，还有两张是摆在外面屋檐下的。

    他们到的时候里面没位子了，便坐在了外面，恰好今天有风，小风穿过胡同，一阵阵的往这边吹，很舒服。

    “这家店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程绍华还记得吗？上次你去航校找我，在大门口遇见的那个人。”

    陆晏宁点点头。

    “就是他告诉我的，说这家的味道更好。”

    顾国安点了一只鸭子，鸭子还没上来，遇到一位苏家的老邻居。

    “令仪丫头，你也来吃鸭子？”

    见到来人，陆晏宁立马站了起来，“是啊，大娘，大娘也来吃烤鸭？”

    来人正是之前陆晏宁第一次来老宅遇到的那位记性不好的老大娘。

    老大娘一个人来的，杵着个拐杖，笑眯眯的道：“我不在这儿吃，我家老幺要回来了，他爱吃鸭子，买半只回去给他尝尝。”

    老大娘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顾国安身上，“这小伙子长得标志，是哪家的小子？”

    顾国安也看出不对，“老人家您好。”

    “好，好着呢。”她把陆晏宁拉到一边，小声问：“这是不是你对象？”

    啊？

    陆晏宁回头看了顾国安一眼。

    正好对上顾国安的含笑的眼睛。

    陆晏宁：“……”

    “也是我家那小子没福气。”老大娘叹气，“让他回也不回，到现在都还没个媳妇儿……”

    陆晏宁这会儿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烤鸭店的女师傅出来了，见到大娘立马问：“您老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老大娘说了刚才和陆晏宁说的同样的话。

    女师傅无奈，切了半只鸭子，让学徒帮着把人给送了回去。

    “你是？苏家的人？”瞧见刚才陆晏宁和老大娘说话，女师傅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觉得眼熟，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陆晏宁笑着点了点头：“我妈妈是苏令仪。”

    “哎呦！”女师傅乐得一拍大腿。

    “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前几个月就听人讲，说苏医生带着外甥女回来了一趟，恰好那天店里没开门，要是开了门，苏医生肯定要带着你们来吃鸭子的。”

    店里忙，女师傅和陆晏宁聊了两句就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和着鸭子一起上来的还多了一盘拍黄瓜。

    顾国安好奇：“不和我说说吗？”

    这有什么不好讲的，陆晏宁便和他聊了起来，聊老大娘为什么会认错人，聊苏家的那处老院子。

    “我包里有钥匙，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

    顾国安自然说好。

    烤鸭的味道确实很不错，也难怪程绍华要推荐给顾国安。

    吃完烤鸭，陆晏宁带着顾国安去了老院子。

    拿钥匙开了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花冠满枝丫，一串串浅黄小花叠在浓绿枝叶间，风一吹，细碎花香漫满整个院子。

    一段时间没人来，地上散落了不少的花瓣和树叶，顾国安去墙角拿扫把，被陆晏宁阻止：“你是客人，哪儿能让第一次上门的客人干活啊，你坐下，我来。”

    顾国安躲开她的手，说了一句，“我不是来当客人的。”

    说完后，拿着扫帚清扫起院子里的落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轻响，浅黄的槐花花瓣跟着落叶一起被扫成一小堆。

    陆晏宁耸耸肩，曲着腿在廊下坐下，手肘撑在膝头，托着脸颊静静看他。

    廊檐投下一片阴凉，头顶的槐花开得密密匝匝，偶尔有一两朵小花脱离枝桠，慢悠悠飘下来，有的落在他肩头，有的被风吹着滚到她脚边。

    陆晏宁打了个哈欠，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水汽。

    她向后靠着廊柱，眼皮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支着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匀净。

    顾国安扫地的声音停了，他侧头望过去，恰好能看到她靠在廊柱上，微微歪着头，闭着眼睛睡着的半张脸。

    他放下扫帚，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到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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