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辰，又来啦？

    走廊里，邵凯拿着那份调令，手都抖了。

    他抬头，眼里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这人，四次入伍四次退伍，全军区黑名单头一号，居然——又被旅长请回来了。

    秦北辰背着个洗得发白的背囊，站在走廊中央。

    绿作训服旧得领口起了毛边，左腕一只老旧军表，表盘有裂纹。他不说话，眼神扫过参谋手里的调令，像在审视一份作战地图。

    三连，对吧。他说。

    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吃了吗。

    啊……对，旅长让你先去他办公室。

    秦北辰抬脚就走。

    邵凯跟在后头，压低声音跟路过的一个文书嘀咕：听见没，是旅长亲自请回来的。前脚拉黑人家，后脚连夜调令请回，你说这叫什么事？

    文书乐：黑名单第一人，回炉重造？

    嘘——

    旅长办公室的门没关。

    赵铁山站在窗前，背对着门。魁梧的身子把光挡去一半，左脸那道弹片疤在阴影里发亮。他手里盘着两颗军棋子，咔，咔，声音很轻。

    报告。

    进来。

    赵铁山转过身。

    鹰眼一扫，秦北辰没动。两人对视三秒。

    赵铁山忽然笑了，那笑比不笑还冷。

    八年了，秦北辰。怎么，第四次退伍，外面待不下去了？

    报告旅长，回来报到。

    报什么到。赵铁山把调令往桌上一拍，你知不知道你名字在黑名单上挂了多久？四次入伍四次退伍，纪律黑名单第一人。我当年亲手给你盖的章，你现在又让我亲手请回来——我赵铁山的脸往哪搁？

    秦北辰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

    ……要不，您再盖一个？

    赵铁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猛地拉开抽屉，抽出一个文件夹，啪地甩到秦北辰面前。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这次入伍，不给你授衔，不让你进特战小队，你下新兵连，从头当新兵。听明白没有？

    明白。

    滚出去。

    好嘞。

    秦北辰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走到门口，赵铁山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意味不明：别给我丢人。

    ——这话，别人听是警告。

    秦北辰脚步顿了半拍。

    他没回头，嘴角那点笑一闪而过。

    新兵连操场。

    连长程绩三十出头，虎背熊腰，正吼得新兵一列列站得笔直。看见秦北辰过来，他脸都绿了。

    旅长……让我来带新兵？程绩压着嗓子，像在问这炸弹你让我拆？。

    人给你了，带好。秦北辰把背囊往肩上一甩，自顾自站进队列。

    队列最末，一个壮硕的新兵斜着眼打量他，嗤了一声。

    四次退伍的废物？

    赵猛。

    赵猛，二十一，刺头一个，新兵连体能王，素来看不上这种回炉的。

    喂，老头。赵猛凑过来，伸手就要拍他肩——显摆那把子蛮力，我劝你趁早——

    小心。

    秦北辰嘴里蹦出两个字，身子一侧，轻得像片叶子。

    赵猛的手落了空，脚下被秦北辰的作训靴不轻不重一带，整个人一声扑在沙地上，啃了一嘴灰。

    队列死寂。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赵猛翻身爬起来，脸涨成猪肝色：你——

    我提醒你了。秦北辰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表情无辜，你没事吧？

    语气真诚的，表情真诚的，但怎么看怎么欠揍。

    赵猛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打还是该说谢谢关心。

    程绩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这身手，黑名单？

    他悄悄掏出手机，给旅长发了条消息：人到了，是个狠角色。

    赵铁山那边没回。

    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赵铁山盯着桌上秦北辰那份旧档案，手指一下下摩挲着封面，忽然笑了声，带着几分无奈。

    八年了……

    他低声道，又望向窗外操场的训练场，眼神沉下来。

    全军大比武，各旅都在组建尖子队。猛虎旅……总算有人能带这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