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卡兰斯就被崩醒了。

    “噼里啪啦——”

    “元气！！”他顶着鸡窝头冲出门，“谁让你在我窗根底下放的！”

    “挂牌子嘛，要的就是这个响！”元气捂着耳朵，笑得像个小太阳，“卡兰斯大哥，吉时到了！”

    “吉时不是你定的吗！”

    “我定的吉时，就是现在！”

    道馆门口，人山人海。

    一块黑曜石巨碑立在门左，约章十二条刻得深深的，第十三条的位置空着，被人摸得发亮。

    “这碑，”石岗背着手站在碑前，得意洋洋，“我们金刚聚落最好的料，三十个石匠凿了七天。”

    “凿歪了咋办？”

    “歪了？”石岗眼睛一瞪，“歪一个字，我把石匠的锤子吃了！”

    “碑是好碑。”珠婆婆拄着拐，凑近了看，“就是这第十三条，空着怪可惜的，要不刻上老娘的名字？”

    “刻您名字干什么？”

    “留给后人瞻仰！”

    “珠奶奶，”卡兰斯哭笑不得，“那是留白，不是留名。”

    门楣上挂着红布盖着的匾。

    “吉时到——”满月扯着嗓子喊，“揭匾！”

    卡兰斯和白瑆一人一边，拽住红绳。

    “一！二！三！”

    红布落下。

    黑底金字，四个大字：神阖道馆。

    “好——！”全场欢呼。

    “字谁写的？”星凯仰着脖子问。

    “元气。”

    “……丑得挺有气势。”

    “我谢谢你啊。”元气的脸垮了，“我写废了一百多张纸！”

    “别垮。”星凯安慰他，“丑归丑，认得出是字。”

    “你这叫安慰？”

    “那这样，”星凯指着匾，“你看这个‘道’字，歪得很有力道，像被人打了一拳还没倒。”

    “真的？”元气的眼睛亮了。

    “真的。”星凯面不改色，“再看这个‘馆’字，右边的‘官’都快掉出去了——这叫霸气外漏。”

    “星凯哥，你真好！”

    “嗯，回头请我吃肉。”

    满月站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星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良心好得很。”星凯理直气壮，“小孩子写字，就要夸。我这是教他——”

    “教他什么？”

    “教他以后挨打的时候，站稳了，像这个‘道’字一样。”

    “……”

    元气美滋滋地跑到匾下面，指着角落：“看！我还落了款！”

    众人凑近一看，匾的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元气书，年十三。

    “还落款？”珠婆婆乐了，“娃娃，你这字也敢落款？”

    “敢啊！”元气挺胸，“我哥说了，字丑不怕，敢写就行！五十年以后，这匾就是古董！”

    “你哥说得对。”珠婆婆点头，“五十年以后，人家一看——哟，这谁写的，这么丑——这不就记住你了？”

    满堂哄笑。

    元气想了想，居然觉得很有道理：“对哦！丑到极致，也是流传千古！”

    “傻小子。”白瑆揉了揉他的脑袋。

    人群里，小樱挤到卡兰斯身边，小声问：“议长哥哥，道馆里能看花吗？”

    “看花？”

    “奶奶说，道馆是打架的地方。”小姑娘有点失望，“可我的樱花儿不打架，它只会在晴天开花。”

    “能看。”卡兰斯蹲下来，“道馆门口留一排花坛，你的樱花儿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来看。”

    “真的？”

    “真的。打架是道馆的本事，开花是道馆的体面。”

    小樱高兴地跑了。珠婆婆在后面看着，忽然对卡尔说：“你这儿子，嘴是真甜。”

    “随他妈。”卡尔说。

    “我怎么听说随你？”

    “……谣言。”

    “下面，”卡兰斯朗声道，“神阖道馆第一任馆主——白瑆！”

    白瑆一身青色劲装走上台，往那儿一站，台下呼声震天。

    “白瑆馆主！白瑆馆主！”

    “按约章，馆主上任，授徽章图样。”卡兰斯从怀里捧出一个木盒，“神阖道馆徽章——薪火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