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那片灯火。

    “坂木。”他忽然说，“你知道我在洗翠的第三年，最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

    “想给闺女写封信。”卡尔的声音很轻，“她十岁生日，我答应过给她做糖醋鱼。结果那天，我在两千年前的山上挖石头。”

    “我在那边挖了十二年的石头，挖出了洗翠最大的秘密。”他转过身，“可我心里最大的秘密，是欠我闺女十二年的糖醋鱼。”

    坂木沉默了很久。

    “老卡。”他说，“从今天起，火箭队的资源，随你用。”

    “干什么？”

    “你不是想查吗？”坂木站起身，“查那扇门，查那位神，查两千年前的真相。”

    “用火箭队的网，查。”

    “条件呢？”

    “条件，”坂木走到门口，回头，“每周来总部，陪我喝一次酒。”

    “十二年的酒，慢慢补。”

    坂木走后，卡尔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堆创世计划的档案。

    艾米端着茶进来，看见他发呆，问：“想什么呢？”

    “想这十二年。”卡尔说，“老婆子，你说，咱们亏欠这边的孩子，是不是太多了？”

    “是多。”艾米把茶放下，“卡露乃一个人守了十二年庄园，希罗娜一个人扛了七天联盟。”

    “那怎么办？”

    “慢慢补。”艾米说，“坂木的酒要补，孩子的饭也要补。”

    “从明天起，”她系上围裙，“妈每天给他们做饭。”

    “做到他们吃腻为止。”

    卡尔笑了，从背后抱住她。

    “老婆子。”

    “嗯？”

    “回家了，真好。”

    “嗯。”艾米拍拍他的手，“回家了。”

    窗外，月色正好。

    庄园的草地上，六只洗翠宝可梦排成一排，仰着头，看着这轮和现代一模一样的月亮。

    泥泥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守夜的管家问旁边的园丁。

    “不知道。”园丁摇头，“但听起来，像是在念一首诗。”

    没有人翻译。

    只有月亮知道，那首诗里，有一座两千年前的小镇，和一盏永远亮着的灯。

    书房里，卡尔和坂木的谈话还在继续。

    “坂木，还有个事。”卡尔忽然说，“门虽然关了，但你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

    “不会。”坂木抿了口茶，“神醒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那我们这边……”

    “创世计划，封存。”坂木说，“但不销毁。”

    “为什么？”

    “因为留着它，”坂木望着窗外的月亮，“是对那位神的敬畏。”

    “也是对我们自己的提醒——”

    “人类曾经想过，给神装缰绳。”

    “这想法本身，”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够狂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