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没有真正开启，恶念已经把一句话塞进每个人心里。

    让谁先死。

    丹帝在外圈喊：“别接它的话！”

    “没接。”卡兰斯回头，“你也别激动。”

    “我怕你们在里面听见我这句话，回来以后天天学。”

    玄夜说：“已经留下了。”

    丹帝一僵：“能删吗？”

    “等你当神。”

    “那还是算了。”

    卡兰斯笑过以后，心里的紧绷也松了些。他示意众人暂时退开，让奇辛衡检查门缘的稳定程度。

    吾思独自走到残柱旁。

    卡兰斯跟过去，在第九步停下：“想说什么？”

    “进去以后，如果只能活一个，别犹豫。”

    “你又在说什么？”

    “我是恶念投影，你才是祂愿意看的那个人。真到最后，保住你。”

    卡兰斯盯着她：“你跟我来，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地方让我放弃你？”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我不省事。”

    “你要拿所有人的命赌？”

    “谁告诉你救你就一定得赔上所有人？”

    吾思抬起灰瞳：“因为神就是这么选的。留下善，剖出恶。人也是这么选的，留下好听的，丢掉难听的。”

    “所以我才不当神。”

    “你已经是祂的一部分。”

    “那我首先是我自己。”卡兰斯说，“卡兰斯·罗兰德。卡尔的儿子，艾米的儿子，卡露乃的弟弟，希罗娜的未婚夫。轮到我选，我不会拿你的名字换我的命。”

    吾思沉默很久：“这句话，进去以后别轻易再说。”

    “为什么？”

    “我会当真。”

    “现在也可以当真。”

    她低头看残碑：“两千年里，没有人跟我说过。”

    “那就多听几遍。”

    “卡兰斯。”

    她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叫他的名字，没有“善”，也没有“追寻者”。

    卡兰斯反而怔了怔：“怎么了？”

    “别食言。”

    “你学会催人了。”

    “跟你学的。”

    吾思把残碑放到两人之间：“还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先说。”

    “如果祂最后问我是谁，别替我回答。”

    卡兰斯看着她：“你想怎么说？”

    “我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

    “两千年都没想好，你让我去门口现编？”

    “你以前总说自己是谁的投影、谁的执念、谁的壳，听久了，我都替你累。”卡兰斯用指尖敲了敲残碑，“这次就说你自己想过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句。”

    吾思问：“一句什么？”

    “比如，你想吃白瑆烤糊的饼。”

    “我不想。”

    “想喝神阖镇的热汤。”

    “一般。”

    “想在提灯桥上住一晚。”

    她停了停：“这个可以。”

    “那就留着。等见着祂，你告诉祂，你不是回来凑齐善恶的，你是想去看灯。”

    吾思低头笑了一下：“祂会觉得这个理由太小。”

    “我为了回家结婚打到这里，也没比你的大多少。”

    “结婚很大。”希罗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卡兰斯回头：“你不是在固定肩带？”

    “乔伊小姐去拿药了。”

    “你听见多少？”

    “从你想吃烤糊的饼开始。”

    “那是她，不是我。”

    吾思说：“现在是你想吃了。”

    卡兰斯看看她，又看看希罗娜：“你们才聊几句，就会联手了？”

    希罗娜走到吾思旁边，没有碰她，只把一条干净的束带放在残碑上：“你的手套裂了，待会儿用它缠住。不是治疗，只是别让它继续磨。”

    吾思没有立刻拿：“你不怕我？”

    “怕。”希罗娜说，“但怕不妨碍我递东西。”

    “为什么？”

    “因为卡兰斯信你。我还在学，但我愿意学。”

    吾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