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宙斯摊开手掌。

    千宙腕间流转的黑雾一点点向祂掌心聚来，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被白光烧尽，也没有被封进新的牢笼。

    它只是变小，最后成了一枚黑白相接的光珠。

    小智问：“这样就好了？”

    卡兰斯没有放松：“还没有。”

    黑雾在光珠里睁开眼：“你们又想给我一个新笼子。”

    阿尔宙斯说：“不是笼子。”

    “那我能否出去？”

    “能。”

    “能否再占据你的神体？”

    “不能。”

    “这仍是笼子。”

    希罗娜说：“你家出门以后，也不能随便住进别人屋里。难道你家也是笼子？”

    黑雾被问得一停：“你拿人的屋子与神体相比？”

    “道理没那么难。”

    卡兰斯忍住笑：“她的意思是，你能存在，但不能想吞谁就吞谁。”

    黑雾转向阿尔宙斯：“若我坚持出去？”

    “你可以以自身意识行走，不得夺舍，不得操控他人。”

    “若有人主动接纳我？”

    希罗娜立刻说：“那也得先弄清，他是不是被你骗的。”

    “你们处处限制我。”

    “因为你以前做过这些事。”卡兰斯说，“信任不是今天说几句话就全给。你先别再害人，往后的路再一点点谈。”

    “若我做不到？”

    “我们会拦。”

    “拦不住呢？”

    “祂也在。”

    阿尔宙斯点头：“吾会听，也会管。不因你是吾之恶念便纵容，也不因你曾失控便再将你放逐。”

    黑雾冷笑：“说得好听。”

    “所以别只记今天。”吾思说，“你不是很会记两千年吗？往后也记。看祂能不能做到，看我们能不能做到。”

    黑雾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它在光珠里转了一圈，仍留出一道漆黑视线：“我会盯着你们。”

    卡兰斯说：“欢迎。别只会盯最坏的。”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阿尔宙斯回答：“提醒吾。”

    “提醒什么？”

    “吾也会恐惧，也会愤怒。被辜负的感觉不该被忘记，受过的伤也不该被一句善覆盖。”

    吾思望着那枚光珠：“你愿意听它说这些？”

    “愿意。”

    “它若每天都骂你？”

    “先听。”

    “听不下去？”

    “再交给你们。”

    卡兰斯立刻说：“别什么烂摊子都往我这儿送。”

    阿尔宙斯看他：“你很会与人说话。”

    “它不算人。”

    “你也很会与不是人的说话。”

    超梦点头：“确实。”

    小智也点头：“这点我也能作证。”

    卡兰斯左右看了看：“你们现在是站哪边？”

    希罗娜说：“站你这边，所以帮你答应。”

    光珠里的黑雾忽然笑了一声。那声音仍有恶意，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只知道反问。

    “人类，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卡兰斯说：“没有。外面七处裂缝要修，魁奇思和赤日还没抓齐，究极空间一堆烂事，婚礼捧花也没选。谁跟你说结束了？”

    希罗娜看他：“最后一件可以回去再说。”

    “都很急。”

    阿尔宙斯将光珠放入千宙腕最内侧。黑白两色沿光环并行，谁也没有吞掉谁。

    神体上的黑藤随之松开。

    它们没有化为灰，而是缩回星海，变成一条条暗色河床。光从河床里流过时，黑色仍在，却不再缠着神体。

    小智试着走近一条河床，皮卡丘立刻咬住他的裤脚。他停下解释：“我就看看，不踩。”

    阿尔宙斯说：“它们会记住痛苦，也会提醒后来者不要重蹈覆辙。”

    卡兰斯点头：“只要不是再拿痛苦去长黑藤，留着也有用。”

    吾思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我里面也空了。”

    卡兰斯问：“疼吗？”

    “不疼。”

    “那就好。”

    “但有点不习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