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住那里。”

    老胡地看着钥匙，没有接。

    艾米补充：“厨房有锅，也有灯。想上来点灯就来，累了就下山睡觉。钥匙在你手里，不是把你关在里面。”

    老胡地终于伸出汤匙，把钥匙勾住。

    卡兰斯说：“每天三顿饭，我让人送来。不是看你，是怕你又不记得吃。”

    老胡地瞪他。

    “好好好，您会记得。”

    陆明浮到墓碑旁：“吾可以每晚确认一次。”

    卡兰斯看他：“你不是要住房顶？”

    “精神力可以过来。”

    “也行，但别把它当任务。老胡地愿意跟你说，你就多坐一会儿。”

    陆明点头：“明白。”

    众人下山时，老胡地没有跟。

    它坐在墓前，把旧灯又拨亮了一点。夕阳落到石碑上，像有人刚从提灯桥回来，正慢慢放下肩上的包。

    卡兰斯走到半路，回头喊：“明早我来吃饼！”

    老胡地举起汤匙，算是听见。

    卡露乃轻声问：“它真会下山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钥匙收下了。”

    当天晚上，修复站的厨房亮起了灯。

    老胡地给自己煮了一碗汤，又把另一碗放到对面。它对着空椅子坐了很久，最后把那块硬饼拿出来，泡进汤里。

    第一口很咸。

    不是汤咸，是眼泪掉了进去。

    它仍然一口一口吃完了。

    睡前，老胡地把钥匙挂在床头，没有压在枕头下。第二天清晨，它锁好厨房门，提着灯上山，又在点完灯后自己走回来。

    路过镇口时，有孩子问：“胡地爷爷，你每天晚上都给谁留灯？”

    老胡地停下，用汤匙指了指后山，又指了指自己。

    孩子似懂非懂：“那他也知道你回家了吗？”

    老胡地看着手里的钥匙，过了很久，轻轻点头。

    它仍会去墓前，也仍会在对面的碗里盛汤。但从这一天起，山下也多了一扇会为它亮灯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