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裴知意脸更红了，直接加起了猫猫拳的攻速。

    她锤了好一会，手上的力气却一点点小了下去。

    最后气喘吁吁地靠回坐垫上，饱满的胸口起伏个不停。

    江寻揉着被捶得发闷的胸口，小心翼翼地问。

    “裴老师.....消气了吧？消气了咱接着赶路？”

    裴知意把脑袋偏向另一边，不理他。

    江寻摸摸鼻子，老老实实推车。

    ……

    穿过狭窄的弄堂，四周的吵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裴知意忽然开口。

    “江寻。”

    “嗯？”

    “刚才在店里……你那么压周老板，真的不会给你惹麻烦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心。

    周成舟在这条街上开了快十年店，街坊邻居认识一大堆。

    万一以后给他使绊子……

    “放心吧，能有啥麻烦。”

    江寻推着车，语气轻飘飘的。

    “他估计还不知道，那一排门面全在我名下，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老街最好的地段，想租的人排长队。”

    “他敢不老实，多的是人想接手，马上就可以给他换了。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炸刺。”

    ……

    裴知意沉默了很久。

    “有钱真好啊。”

    她轻轻笑了一下，有点自嘲。

    “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死活。”

    而她为了几百块医药费。

    在后厨被水泡、被油烫，腰都直不起来。

    江寻的脚步慢了下来。

    低头看着女孩单薄的肩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钱和权这东西吧，主要看攥在谁手里。“

    “攥在坏人手里，是砸人的石头。攥在好人手里，也能是护短的盾牌。”

    裴知意转过头，仰起那张清冷又绝美的脸庞，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那……你是好人吗？”

    江寻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笑意。

    “大圣人肯定算不上，不过在裴老师面前，我争取当个三好学生。”

    “什么三好学生？“裴知意皱眉。

    江寻弯腰，凑到她耳边。

    “对裴老师好，听裴老师的话，绝对不惹裴老师生气——这种三好学生。”

    “毕竟裴老师要是不高兴了，以后就没人给我讲题了嘛。”

    温热的气息扑在裴知意的耳廓上，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

    她赶紧把半张脸缩进宽大的校服领口里。

    正好藏住了嘴角那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就知道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语气拔高，摆出老师的架子。

    “既然收了你的补习费，我肯定会对你负责到底。”

    “今晚就开始。”

    “先做两张数学模拟卷，错题超过五道，我就用尺子抽你手心。”

    ……

    江寻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吧裴老师？五道？！”

    他一个箭步绕到轮椅前面，双手合十。

    “好姐姐，好老师，你也太高看我了！就我这底子，两套卷子能对五道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宽限宽限，错二十道以上再动手，行不行？”

    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讨价还价的样子。

    裴知意心底忽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欺负这个笨蛋……好像还挺开心的。

    甚至还想再多欺负几下，看他露出更多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她把心头那点莫名的愉悦压回去，故意板起脸。

    “看我晚上心情吧！”

    “……“

    江寻仰天长叹，认命地继续推车。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裴老师，那今晚在哪补课啊？”

    裴知意一下愣住了。

    光顾着琢磨怎么在卷子上折腾他、怎么抽他手心了，补课地点压根没想过。

    去自习室？咖啡馆？

    都要花钱。

    以这家伙的性子，到了外面肯定又抢着付账。

    她不想再让他破费了。

    而且……许许一个人在家，行动不方便，她实在放心不下。

    巷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那栋墙皮斑驳的破旧筒子楼，出现在眼前。

    裴知意抿紧了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

    “就在……在我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