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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试探，不是询问。

    那是在笃定地说出一件他早就掌握的信息。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站在高处，把她们姐妹俩的窘迫看得清清楚楚。

    被窝里的暖意骤然退散，一股冷意顺着尾椎骨细细密密地爬了上来。

    她一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跳彻底失了节拍，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呢？

    如果从一开始上门收租，到后来冒雨在巷口堵她，再到今天去饭馆替她出头，全都是他提前算计好的呢？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不怕别人明着欺负她，她早就习惯了在泥潭里摸爬滚打。

    可她受不住有人把她从泥里捞起来、对她好，关心她，等她真的信了、愿意把命都交出去的时候……再把手抽走。

    这种恐惧感让她浑身发冷，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

    她死死揪住心口的睡衣布料，神经质般地碎碎念。

    “他今天被我咬成那样都没发火……”

    “他还冒着暴雨给我买粥、请女医生……他图我什么啊？我穷成这样，他能图我什么啊……”

    可越是这么替他开脱，眼泪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啪嗒啪嗒。

    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江寻....不要骗我好不好.....”

    她不想哭，可心里害怕极了，眼泪根本刹不住。

    裴知意

    “......姐姐？”

    身边传来一声微弱的轻唤。

    裴知许揉了揉眼睛，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坐起来的姐姐。

    “你怎么不睡觉呀？”

    裴知意连忙收回思绪抹掉眼泪，慌忙躺回被窝里，把妹妹搂进怀里。

    “没事，姐姐刚才想了点学校的事。”

    裴知许把脸埋在姐姐胸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姐姐是在想江寻哥哥吗？”

    裴知意身子僵了一下，下巴抵在妹妹发顶，轻声问。

    “许许，你老实告诉姐姐，你以前见过江寻吗？”

    “没有呀，前天是第一次见呢。”

    “那你有没有跟楼下的邻居，或者别的什么人，提起过我们去三院复诊的时间？”

    裴知许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没有呀，我整天都在屋里待着，除了姐姐，我谁也不认识。”

    裴知意抱紧了妹妹，手指在被单上抓出深红的印子。

    “许许，如果……姐姐是说如果。”

    裴知意声线抑制不住地发颤。

    “如果江寻对我们这么好，其实是别有目的，是在骗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