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守得住这份家业而已。”

    江寻没插话，静静听着。

    “可裴知意不行。”

    老张把眼镜戴回去，声音沉了下来。

    “她身后没有退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爸妈走得早，家里就剩一个靠轮椅过日子的妹妹，每天一睁开眼，水费电费药费伙食费，全压在她那两边肩膀上”

    “这孩子，活得太苦了。”

    江寻搁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腹压进了裤子布料里。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些绝路，那些苦头，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亲手敲出来的。

    “我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想敲打敲打你。”

    老张指尖在桌沿上点了两下。

    “要是你真是抱着有钱大少爷尝鲜的轻浮心思，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想撩着玩，那我拼着被你爹找校长投诉，也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尝鲜？

    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巴不得离那个未来的病娇大魔王十万八千里远好吗！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头。

    “张老师，您的意思我懂。”

    “您放心，我虽然成绩是烂，但做人的底线还有。”

    “我就是见不得林诗雨墨紫琪那帮人成天换着法子明里暗里欺负一个拼命活着的姑娘。”

    少年眼神坦荡，没有半点躲闪。

    老张看着他，脸上的褶子一层层堆起来，笑了。

    “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好样的！”

    “所以啊……”他顿了顿，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这话当老师的说出来不合规矩，但私底下，我还挺希望你俩将来能走到一块儿的。”

    江寻：“？？”

    “前提是必须高考完、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

    “现在你要敢动半点歪心思耽误她学习，看我不把你的皮给揭了！”

    江寻嘴巴微张，整个人傻在原地。

    “啊？？”

    这老张思路怎么跟坐过山车似的？

    上一秒还在严打早恋，下一秒连媒婆的活都揽上了。

    “啊什么啊！”

    老张白了他一眼。

    “虽然你小子平时懒得跟条咸鱼似的，上课睡觉，下课晃荡，感情上还缺心眼……”

    江寻嘴角狠狠一抽。

    好家伙，张口就是那么多缺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搁这儿给他疯狂叠debuff呢？

    “……但你本质是个好孩子。”

    老张话锋一转。

    “心肠软，有担当，家里底子厚实，长得也挺帅。”

    “裴知意又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聪明，要强，模样也是一等一的拔尖。”

    “你们俩要是搭在一块，有她在前头拽着你、鞭策你，那是你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着说着，老头的嗓子有点哑了。

    “最要紧的是........那丫头防备心太重，谁都走不进去。”

    “可今天，她为了把你留在身边，敢当着全班跟人撕破脸。”

    “甚至还肯由着你在桌子底下给她揉手。”

    江寻耳根热得发烫，低头摸了摸鼻子。

    我超威，这您也看见了？

    老张趁着转头的工夫，拿手背飞快抹了一下眼角。

    “她要是真跟了你，以你家里的条件，肯定能护得住她。”

    “不让她再受风吹雨打，这孩子这辈子吃过的苦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老天爷也该给她留一条生路了。”

    ……

    江寻脸上那点玩世不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胸口闷闷的，有点发酸。

    他的视线落在桌角那份文件上。

    “优秀校友定向帮扶”几个字底下，盖着一枚红章，糊得几乎看不清。

    江寻盯着那枚章，看了好几秒。

    “老张。”

    “干嘛？”老头低头抿茶。

    “那笔优秀校友帮扶激励金……根本不是学校领导批下来的，对吧？”

    老张端杯子的手僵在了嘴边。

    “六次统考，一次一万，一共六万现金。”

    江寻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老头的眼睛。

    “哪个投资人做慈善，会精准到只奖励总分提得最多的小组？还放榜第二天就在财务室点钞？”

    “这六万块钱……”

    江寻压低了嗓音。

    “是您把自己的工资卡、连带留着退休看病的存折全掏空了，硬凑出来的吧？”

    老张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老头眼珠子四处乱转，久违的出现了一丝慌乱。

    “嘿！你这臭小子！你特么……”

    老张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