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下意识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裴知意浑身一颤，耳朵瞬间就红了。

    一抬眼，四目相对。

    空气里的温度好像又烧起来了。

    她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地，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江寻也是。

    小小的隔间里只剩下两道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姐姐，江寻哥哥。”

    裴知许满含怨念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一日男友的约定……好像还没正式开始吧？”

    “你们两个，打算牵到什么时候呀？”

    唰。

    裴知意触电一样抽回手，转身抓起塑料椅上的帆布包，耳根红得能滴血。

    “走了走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江寻甩了甩发烫的左手跟了上去。

    ……

    医院门口，冷风一吹，脸上的燥热总算散了点。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司机阿姨靠着车门嗑瓜子。

    一见三人出来，赶紧拍拍手拉开车门。

    她的目光落在江寻下巴那圈浅浅的牙印上。

    再看看旁边那个脸蛋红扑扑的姑娘。

    阿姨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哎哟小少爷，这下巴是怎么了，被蚊子叮了？”

    江寻：“……”

    裴知意：“……”

    “阿姨别问了，开车吧.......”

    “好嘞好嘞，开车开车，阿姨什么都没看见～”

    裴知意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把妹妹从轮椅上抱进后座。

    然后把折好的轮椅塞进后备箱，自己也钻了进去。

    江寻拉开车门，在姐妹俩中间坐了下来。

    ……

    车子驶上主干道，暖风开着，车厢里飘着淡淡的橙子味熏香。

    裴知意靠着车窗，手指一下一下抠着帆布包的带子，憋了好半天，终于开口。

    “江寻，你说的新房子到底在哪？离学校远不远？房租多少？”

    一连三问，眉头微蹙，神色有些紧张。

    “太贵我跟许许住不起的，你别总想偷偷往里贴钱。”

    “不远，就在咱学校南门对面，云栖府。”

    江寻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

    “走路去教学楼十分钟，比你原来住的地方近多了。”

    “一楼带个小院，许许的轮椅进出方便……哦对，还带个地下室，能放杂物。”

    说完这句，江寻自己先愣住了。

    等等。

    地下室？

    江寻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立起来了。

    完了，我这是亲手给自己挖好坑了？

    还是精装修的？

    “江寻？”

    “啊？啊！房租是吧，一个月一千，从你以后的剧本稿费里扣。”

    他赶紧收回思绪，干笑两声。

    “所以裴老师，剧本可得好好写啊，不然你得给我打一辈子工。”

    裴知意愣了愣，随即眯起眼睛瞪他。

    “云栖府？那是学校对面最贵的小区，租一个月少说一万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那……空着也是空着嘛。”

    江寻摸摸鼻子，眼神飘忽。

    裴知意盯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是变着法子想帮自己免掉房租。

    “.......你真是个笨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微微红了。

    “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笨的人，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底裤都要赔光了。”

    江寻扯了扯嘴角。

    这回，他没顶嘴。

    他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灰色的卫衣布料，眼底掠过一抹化不开的难过。

    自己能为她们做的……好像也就这些笨拙的、迟来的补救了。

    ……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裴知意侧过脸，看着身边江寻。

    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与低落，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些闷闷地疼。

    她慢慢把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挪了过去。

    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江寻浑身一僵，侧过头看她。

    “江寻。”

    她坐直身子看着他，神色认真得不像话。

    “有些事你现在不想说，我可以不逼你。”

    “但等你想好了，你必须乖乖地、一个字不漏地全都告诉我。”

    “听到没有？”

    江寻喉咙发紧，嗯了一声。

    裴知意见他半天没反应，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手！”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有些发懵。

    “……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