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面旗没入地面的刹那，八卦纹路的颜色从淡金变成了五色交错——金、青、蓝、黄、赤五色沿着阵纹缓缓流淌，如同五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同一张地图上同时奔涌。

    凌云将掌心按在阵眼中央的地面上。他的神念沉入丹田，元婴睁开眼睛，脚下魔镜亮起暗金色的光泽。四根魔气丝线同时绷紧，雷精在骨骼中开始搏动，巽风柱在阵眼中轻轻旋转。

    “第一步——旧呼吸。”

    巽风柱开始以极低频率向四面释放风魄。那不是强风，不是气流，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如丝线般的风魄探针。

    它们从巽风柱中散出后，先是向八方铺开，随即混入了魂域中永不止息的上升气流中，随着天然风的节律向远处飘去，如同一根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搭在大地的脉搏上。

    凌云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放在巽风柱收回的信息上。

    半盏茶后，巽风柱第一个方向的风魄飘回来了——它带回来的信息极其稀薄，薄到普通修士的神念完全无法捕捉。

    但凌云的神识已经修炼到化神大圆满的境界，他的神念能在极微弱的信息中分辨出“旧”’与“新”的差别。

    新吹来的风是干燥的、平淡的、没有记忆的，旧风则带着一丝极淡的“重量”，好像曾经有什么东西压过它，让它比周围的风更沉重一些。

    “找到了”

    凌云锁定了那个方向——正东南方。

    四十四年前，秘境就是从这个方向缓缓移入中心位置的，巽风柱捕捉到了那缕旧风残留的“呼吸节律”。

    他将木火旗从阵眼拔出，以阴火探入阵眼正下方三尺处的冻土。土层中有灰烬，有旧灰，有那些四十四年前被木火旗烧过的草木残余留下的微温。

    那温极低，低到几乎等同于周围冻土的温度，但木火旗本身是由大日火海之力凝成的，它对“温度印记”的敏感度远超普通手段。

    旗面触碰到那层旧余温时，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一缕极淡的青红色雾气从冻土中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指向了与巽风柱相同的方向：东南。

    凌云嘴角微微一动。

    “两条线都指同一个方向……秘境现在应该还在东南某处”

    他收回木火旗，然后将所有注意力转向了那块被他替换下来的雷精。

    雷精的内层结构是他最熟悉的东西，每一丝电弧、每一道脉络、每一颗灵力微粒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但这一次他探到了以前从未来过的深度——雷精核心外围，那里有一缕银灰色的细线。

    那条线极细，细到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是微微反光，如同蛛丝。它蜿蜒地贴在雷精核心的蓝白色电弧上，安静得如同一道睡着了的光。

    凌云的心沉了一下。

    “万象雷音的残留……云化龙的雷力，在这里藏了四十四年”

    他的神念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缕银灰色细线，细线没有反应。他又以阳火靠近它，没有反应。他以风魄从外围包裹它，仍然没有反应。这缕银灰色纹路仿佛已经死去了，只是留在这里的一道空壳。

    但凌云没有放心。他见过太多次“看似死去的东西突然活过来”的事，他不能拔除它，不能炼化它，更不能忽视它。他只能先记住它的存在，等出了魂域再想办法处理。

    “标记已经找到——先放着”

    他收回神念，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八卦阵上。巽风柱的旧呼吸、木火旗的旧余温，再加上刚才感知到的雷精旧痕的微弱信号——三个方向都指向东南。他现在需要做的，是算出秘境现在到底在东南多远的地方。

    凌云闭上眼，将巽风柱感知到的旧呼吸节律与木火旗感知到的旧余温数据同时传入八卦阵的核心阵眼。

    乾天柱与坤地柱同时亮起，一金一蓝两道光芒在阵眼正上方交汇，形成了一幅旋转着的三维坐标图，将秘境四十四年前在中心时的速度、方向、大小、高度、移动轨迹全部还原出来。

    凌云将这些数据代入“秘境运行方程”，以神念快速推演。他口中无声地念着，手指在地面上虚画，画出一条条弧线、一个个角度、一组组数字。

    一炷香后，他停了。

    “东南方向，距此约……七万三千里。秘境应该在那个位置”

    他站起身，收回八根柱子与五行旗。阵眼处的八卦纹路在柱旗离开后缓缓暗淡、消散，灰黑色的冻土恢复了原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云朝着东南方向掠去。魂域的风在他耳边啸叫着，上冲、下沉、旋转、翻涌。他踏在永不止息的上升气流上，每一步都踩在风上，身形在灰黑色的天地间划出一道笔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