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没有反驳。他想起了厉无忧，想起了赵无忌，想起了长孙文膺。

    那些人，心里确实都装了太多东西。

    “五百年了”，姒姬漫不经心地说，“他一直待在七情园里，原地打转，以为自己可以靠意志力走出去。我偶尔会去看看他，他每次都在对着一朵痴花发呆，嘴里念叨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凌云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在哪？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就在七情园西南端的小山上。绕了五百年，还在那儿”，她抬眼看向凌云，眼神变得玩味，“他是个有执念的人，而且已经化神了”

    “不过七情园实在太大，且有隔绝神识的功效，他已经在花园西南角开辟了一个家园，那里有一座小山，他在那里开辟了一座洞府”

    “花园的花朵对他影响深重，但他也喜欢这些五颜六色，也不想毁掉，故此便让花园与他的洞府共存，但他只会在夜间出来眺望花园”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头看向身后远处的七情园，隐隐约约，那片灰色的花海在月光下安静地摇曳。

    “不对，以他的修为，完全能轻易跨越七情园，闭上眼睛飞出去不就行了”

    “哈哈哈”

    姒姬的声音恢复到了之前那种骚媚入骨的模样。

    “那不是花海，那是情海，心中只要有七情之一羁绊就会终身困在那里”

    “他会出来吗？”

    姒姬又笑了笑，笑得很轻，像一只看穿了所有把戏的狐狸：“那可不好说，化神初期的修士，困了五百年，已经疯了。他把自己关在一座幻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五百年前的那件事。他不出来，不是出不来，是不想出来”

    “五百年，整个秘境只有一个活人，就算没有七情之困，对了，他却是像你一样进入过六欲园，还将六种花朵各一株移栽在他的洞府旁”

    “一开始他还是心志坚定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尽的孤单，一开门就是七情六欲之花，他也只能对着花朵倾诉衷肠，几百年下来可不就疯了？”

    “他没有进入到欲魔殿？”

    “自然尝试了，不过被欲魔花击败了，他败得很彻底，我的情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闯过的”

    “他被击败后直接退回了七情园，无尽孤单之下他只能将自己噬魂幡上的魂魄放出来聊以自慰，而其中一人则让他彻底疯了”

    “哦，一个血魂门太上老祖，心志何其坚定，杀伐何其果敢，还会有人让他如此？”

    “不错。对于男人来说，最大的关口还是情关，自从开辟洞府后，一开始还放出很多冤魂，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人”

    “那人应该是一个女子，叫姬小花，多半是太虚宗的女修，却被厉小心追求不成后恼羞成怒下制成了血奴，但血奴也是有生育能力的，他玷污了她，结果为其生下一子”

    “也是他唯一的一子，那人最后成了血魂门的继任门主，但却是血奴之子，虽然他也修炼到元婴期，但因为其母之事一直郁郁寡欢，最后不到四百岁就死了，留下了一个孤女”

    “不对，此人既然是从五百年前闯入这里的，他儿子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姒姬的虚影黯淡下来了。

    “唉，在这无尽之湖之下，下来容易，但能够成功抵达这里者一万年来也就你们两人，大多数人都在无尽深渊里被水压成了碎片”

    “而想回去更是不可能，那处旋涡、那无尽深渊的强大压力都不是轻易能够克服的，但只要修为足够，特别是到了化神期，强大的神识依旧能够感应到上面的事务，但上面的人却感应不到这里”

    “这是为何？”

    “因为这里的灵气浓郁度是上面的三倍，且有老祖灵魂加持，好了，我有些倦了”

    凌云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姒姬的意思——一个化神期的疯子，比化神期的敌人更危险。他看了一眼七情园的方向，然后转过头来。

    “这么说他会在晚上花朵影响最小的时候出来？”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姒姬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水珠，“如果他出来了，应该会来找你。毕竟是你砍了花王，破了阵眼。阵眼一破，他那座幻境也开始松动了。他很快就会意识到，关了他五百年的笼子，被人打碎了”

    凌云没有说话，他握了握拳，然后松开。

    “我知道了”，他说完，转身走向殿门。

    姒姬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对了，他叫厉小心，血魂门的”

    凌云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凌云在她面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