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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他除了哭泣，有时候也会暴怒，似乎想打破韩老魔的封印，但显然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不过他弄出的动静可谓是惊天动地。

    然并卵，这并没有惊动韩老魔，他对于自己的封印显然很有信心。

    而对于凌云来说，他对九转神功第五重“玉髓”的修炼也进入到尾声。

    他只剩下最后一块骨头尚未炼成！

    这一日，他继续坐在大殿一座石台上。

    他已经在这座石台上坐了九年。

    他起身看过三次。

    第一次是第三年，修罗殿的隐藏守卫傀儡被彻底清除，他确认周围安全后重新坐下。

    第二次是第六年，中品玉髓精用完了一半，他的左臂和右腿已经完全转化为玉骨，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玉骨带来的轻盈与力量，然后重新坐下。

    第三次是第八年，他全身只剩左腿股骨还没有炼化，他站起来看了看远处天魔殿的方向，确认帝释天没有追来，“厉小心”也没有任何动静，然后再次坐下。

    今天是第九年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滴玉髓精，就在他的指尖。

    乳白色的液体，如凝固的月光，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这是最后一块骨骼了。

    全身两百零六块骨骼，他已经炼成了两百零五块，每一块都经历了同样的煎熬，同样的剧痛，同样的九次反复。

    唯独左腿股骨还是凡骨。

    他留到最后，因为股骨是全身最粗壮、最沉重、最吃力的骨骼，连接着躯干和下肢，承载着全身的重量。要淬炼它，需要的玉髓精量是其他骨骼的两倍多，需要的时间也更长。

    他将那滴玉髓精滴在左腿膝盖上方。乳白色的液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自动渗入毛孔，穿过肌肉层和筋膜，抵达股骨表面。

    玉蛟内丹含于舌下，药力顺着任脉下行，在股骨周围形成一条临时通道，让接下来的火焰和玉髓精能够毫无阻碍地渗入骨骼内部。

    万年温玉贴在膝盖外侧，温润之气同步渗入骨骼，在骨髓周围形成一层极薄但坚韧的保护膜。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催动大日金焰。

    大日金焰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左腿股骨。金焰触碰到骨骼表面的瞬间，整个骨髓腔都炸开了——不是真的炸，是痛，从骨髓最深处炸开的痛。

    大日金焰灼烧骨骼时，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一寸一寸地从骨缝中撬开他的骨头。

    那块还没有炼化的股骨在阳火的灼烧下，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第一道裂纹从股骨顶部生出，沿着骨面斜向下延伸，细如发丝。

    然后是第二道，从底部生出，与第一道交错。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裂纹在骨骼表面不断蔓延，像是干旱的河床在烈日下龟裂，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块骨骼的表面。

    每一道裂纹的出现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像是骨头在哀鸣。

    凌云听见自己的左腿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连续不断，像有人在碾碎一把干枯的树枝。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眉梢滑落，滴在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他的手没有动，他的身体也没有动。

    裂纹布满整块股骨后，大日金焰退去。

    幽蓝微火来了。阴火顺着裂纹渗入骨骼内部，进入骨髓腔，开始焚烧骨髓。不是灼烧，而是将其“煮沸”。

    旧骨髓在幽蓝微火的焚烧下开始沸腾、翻涌、蒸发。

    暗红色的骨髓液在阴火的灼烧下冒出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带着腥味的蒸汽，顺着骨骼表面的裂缝冒出体外，在空气中凝结成灰白色的粉末，粉末落在石台上，聚成薄薄的一层。

    那些粉末是他身体中残留的杂质，是数十年修炼中积攒的污垢，是凡人肉身最深处最顽固的痕迹，此刻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焚烧、剥离、排出。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腿在变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被抽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骨髓完全蒸发了，骨髓腔空了。

    没有骨髓支撑的股骨开始坍塌，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楼阁，骨骼结构在失去骨髓的瞬间变得极其脆弱。

    凌云的左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像是整块骨头都在向内收缩，随时可能碎裂一般。

    玉蛟内丹的药力在此刻涌入，化为一股温润的生机，包裹住骨骼内壁，防止它真的碎裂。

    万年温玉的温润之气也同时涌入，在骨髓腔内壁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保护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