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三千里。

    他要走三天。风会越来越急，魂域深处会有看不见的沟壑与裂缝，但他不在乎。他的雷精记住了四十四年前那场战斗的旧痛，他的巽风柱记住了秘境离开时的旧呼吸，他的八卦阵已经算出了今夜的位置。

    他对着夜风低声说了一句：“四十四年了，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夜风吹过魂域，带走他的声音，留下他在灰黑色的天地间不断向前的身影。

    他脚下那根悬浮的巽风柱尾端，牵着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气流，在黑暗中如同一根被拉直了的蛛丝，伸向东南，伸向七万三千里外那个正在缓缓转动的秘境。

    凌云在魂域的风中掠了三天三夜。

    第三夜子时，他停住了。

    魂域的风正在头顶高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气流层，灰黑色的天穹在漩涡中心露出一小片深紫色的裂隙，如同一只半睁的眼睛。他的巽风柱尾端那根细如蛛丝的白色气流绷得笔直，指向东南方向，隐隐发颤。

    但他没有继续向着那个方向飞行，他落到了地面上，双脚触到灰黑色冻土的瞬间，那团雷精忽然动了一下。

    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的感受到那团雷精的反应，他将其再次放到了丹田处，而那团更好的雷精还是在骨骼深处。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搏动，微小到如果不是全神贯注根本无法察觉——雷精在他丹田处悄无声息地跳了一下，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

    凌云站定，没有动。他将全部神念沉入丹田，细致地探查雷精内里那团盘踞已久的蓝白色光团。

    此前他探查过多次，每次都只发现雷精核心外围那一缕银灰色的细线——之前一直都安静地蛰伏着，未曾有过任何反应。

    但此刻，那缕银灰色细线的末端正在发光。

    极微弱的银光，微弱到几乎与雷精本身的蓝白色光芒融为一体，但那光确实亮了起来。

    它的末端指向一个方向——不是巽风柱指向的东南方向，而是稍微偏南一些。偏差不大，约莫相差了两个方位刻度，如同两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指向同一处，但各自的位置略有不同。

    “旧痕在回应什么？”

    凌云没有急着动。他先以神念探入雷精深处，仔细审视那缕银灰色细线的状态。它没有苏醒，没有躁动，没有试图向周围扩散或侵蚀——它只是末端微微发光，像一根被拉伸的针，指向远方某个它认得的信号。

    “万象雷音的雷力，与那处秘境有关系”

    凌云闭上眼睛，将雷精的指引与巽风柱的指向在脑海中叠加，取二者的中间值，重新调整了方向。他微调了约十几度，然后再次腾空而起，向着那个修正后的方向掠去。

    这一次他只飞了约两个时辰。

    寅时三刻，魂域的风忽然停了下来。

    方圆数里内的上升气流同时消失，空气沉滞如凝固的油脂，天地间的灵气流动也在一瞬间变得迟缓。

    凌云悬在半空，低头望向脚下的灰黑色冻土。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地。

    但雷精中那缕银灰色细线的末端，此刻正亮得如同被点燃的火绒，从微弱的银光变成了稳定的白亮色，如同在黑暗中亮起的一枚银白色钉头。

    凌云落下来，蹲下身，以指尖触地。

    冻土是冷的，但他感觉到地面下方约半丈深处有一股极微弱的热力在循环，像某种沉睡之物在缓慢呼吸。

    他以巽风柱向地面释放一缕风魄，让它穿过冻土、穿过砂层、穿过数层被压实的旧地层，不断向下探入。

    当风魄下探到约三丈深处时，巽风柱传来了一道清晰的回响——那是一个空腔。

    地面下方三丈处，有一片大小不规则的、被冻结在时间中的空间，空腔的底部有一层薄薄的、像旧丝绸般柔软的东西，若隐若现，微光流转。

    “不是空的”，凌云收回风魄，指尖在那处地面虚画了一圈，标记出了空腔的大致范围，“下面是禁制层，大阵就在这下面”

    他没有急于破开地面。

    他从丹田中取出八根阵柱，以雷精所指向的坐标为中心，将八柱按八卦方位依次钉入周围的冻土中——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各归其位。

    八柱入土的瞬间，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圈淡金色的八卦纹路从阵眼处向外扩散，覆盖了约百丈见方的范围。纹路触到那处空腔边缘时，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无法再向外延伸，如同一张被剪去了边角的纸。

    “大阵的外壁就在这下面”

    凌云以巽风柱为核心，将全部神念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