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友川上下打量凌风，既有着意外，又有些怀疑：

    “我大运虽重文轻武，可你既然是童生，明年就能继续考秀才，何必来军中拼命？”

    “大人，学生想挣个前程。”

    凌风平静拱手：

    “如今倭寇横行，学生家在乡下，读书都不安生。与其提心吊胆，倒不如凭自己的本事，挣一份军功，保卫乡里。”

    “你想挣军功？”

    张友川微微眯起眼睛：

    “你倒是实诚，也够野心。不过，我军中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你一个读书人，能做什么？”

    凌风恭敬拱手：

    “大人，学生虽是读书人，可得益父母厚爱，学生体魄不弱，不仅熟悉山林，也读过几本兵书。”

    “但学生更明白文武区别，在军营里，学生就是个新兵，一切全凭大人吩咐操练！”

    张友川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凌风不过只是一时热血，必然心比天高，眼高手低，没想到凌风还挺有方寸。

    但战场可不是靠嘴皮子的。

    他冷笑一声：

    “口说无凭。在我军中，一切全凭本事说话！既然你想从军，那便按规矩来。来人，带他勘验。”

    马上有士兵过来询问凌风的姓名，籍贯，年龄，查看凌风的身体状况。

    一一核验无误，文书开始登记，随后，凌风提笔写下姓名籍贯。

    见凌风字迹工整，颇有几分功底，张友川暗暗点头，让文书将凌风收入营兵名册。

    登记完。

    凌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对张友川拱手道：

    “敢问大人，学生现在是否算入营，成为正式营兵了？”

    “自然。”

    张友川没想到凌风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

    凌风又恭敬道：

    “大人，若学生日后杀敌，可否……凭军功升迁？”

    “嗯？”

    张友川乐了：

    “你这书生，兵才刚当上，就先惦记着升官了？”

    凌风认真道：

    “大人，学生既然决定拿命挣前程，自然得先问清楚，这前程究竟得怎么挣。”

    张友川看了凌风一眼：

    “自然是能！我军中军规森严，你立了军功，自然要论功行赏。不过，军功是拿命挣的，你这书生，还是先活过第一仗再说吧。”

    说着。

    他又道：

    “按规制，给他发安家费。”

    “是。”

    文书拿来一份契约，让凌风签字画押。

    凌风看了一下，这是征兵的公告，只要入营成为合格新兵，就能领一两安家费。

    凌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两银子，在官面上顶1000文，但在实际交易中，往往能换1050文，甚至1100文。

    “拿好了，你的安家银。”

    很快。

    凌风签完字，一个士兵将一小块碎银子，递到凌风手里。

    “多谢大哥。”

    凌风握紧了冰凉的银子，眼前忽然浮现前天父亲跪在表舅面前的样子。

    一两银子，已经能抵上那一千五百文债务的大半。

    剩下的钱，他必须在一个月内想办法凑齐。

    可家中还有别的债务，光靠安家费，救不了凌家！

    他真正要的，是能立功出战的机会，是军功，是官身！

    不多时。

    凌风便被一个士兵引领着，来到了军营内。

    一路上跟这个士兵闲聊，凌风也搞明白：

    前些时日，张友川跟倭寇打的那一仗，他输得极为不服，迫切想找回这个场子。

    那一战，张友川的家丁都损失了五六个，他父亲给他新补充的家丁，还得五六天才到。

    来到营房这边，凌风发现，条件居然还不错。

    虽然是一个小旗一个屋，但凌风这屋只有三人，带队的是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老兵小旗，叫张五。

    他见凌风是个书生，有些诧异，却也仅此而已，点点头道：

    “自己挑床铺，明日起，开始操练。”

    “多谢旗官大人。”

    凌风当即开始收拾，随后又向张五请教：

    “旗官大人，学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往后还请您多指点。”

    张五白了凌风一眼：

    “进了营，就别一口一个学生了。这里不看你读过多少书，只看你上阵敢不敢杀敌，能不能活下来。”

    凌风笑着点头，又主动打听：

    “对了，旗官大人，咱们百户大人麾下，哪些人，能跟着百户大人出营剿倭？”

    张五不耐烦道：

    “新兵要先受训，之后看本事编入队列。真正负责出哨、迎敌之人，当然要选靠得住的人。”

    “你一个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