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

    会馆中，几个官员来回踱步。

    行刺之前有多慷慨激昂，现在就有多么恐惧。

    尤其是在锦衣卫抓到活口之后。

    在锦衣卫的酷刑之下，没人能扛得住。

    行刺前，他们是铁板一块。

    行刺后，瞬间成了一盘散沙。

    会馆中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余大人，这事是你发起的，你得负全责！”

    “负责？笑话，我负什么责？刺客是我找的？我乃朝廷命官，一身正气，从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放屁，明明是你让我找的人，现在你裤子一穿不认账了？”

    “刘大人，你也是进士出身，说话不要太粗俗！”

    “高雅？高雅能保命吗？我操你妈，你现在说这话，不就是让老子背锅吗？”

    “你……粗俗不堪！”

    “堪你娘！”

    ……

    ……

    ……

    渐渐地，互喷演变成互殴。

    整个会馆打得不可开交。

    实际上，刺客有活口的消息，是陈九让人散发出去的。

    北镇抚司的凶名摆在那里。

    迟早会真相大白。

    现在放出去，就是为了让他们狗咬狗。

    只要抓住一个，就能攀扯一大堆出来！

    这帮文臣，自始至终都没老实下来。

    哪怕杀了一大批，杀得每日上朝的人少了很多，他们都没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读书治史。

    他们是懂史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死了，新朝改头换面，臣子投降，入了新朝一样荣华富贵。

    只是换个皇帝，他们还是在这里跪着山呼万岁罢了。

    当晚，北镇抚司将消息传了回来。

    “大人，通文会馆中，吏部刘宏章，礼部贺名扬、朱进文、骆从文，工部最多，一共十五人，脸上都带着伤出来的。”

    朱墨拱手道：“他们在里面吵，具体内容锦衣卫听不清。”

    这时，直房中，顾延文走了进来。

    “还能吵什么，吵刺杀主使呗，事情败露，总得有人去顶锅。”

    他径直走到炉子旁，先给陈九的杯中满上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刺杀是兵部的手下，左侍郎洪靖，跳的最欢的，是吏部的刘宏章，还有工部的人出力。”

    朱墨瞪大眼睛：“你小子咋知道的？”

    “朱哥，咱俩职责不一样，我搞情报的。”

    “你搞情报，我也搞情报，我的情报为什么不如你？”

    “因为你的情报人员太表面。”

    顾延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乞丐、小厮、掌柜、妓女、小妾，这些都是可以作为情报人员，而且可以根据一个人的口音，穿着，甚至更多方面来获取情报。”

    正巧，张大回来了。

    他一指张大：“朱哥，你猜猜，昨晚张哥去哪了？”

    朱墨瞪大眼睛：“这我哪知道？”

    “他去了城北鸡蛋坡，吃了一碗鱼肉粉，并且和人打了一架。”

    “这你也能看出来？”

    “首先，鸡蛋坡那里，生产红泥，那里的红泥细腻绵密，是腌制盐鸭蛋的好地方，你看，他脚下有泥。

    其次，他虎口有新伤，肯定打架了。”

    朱墨一脸佩服：“小子，厉害啊，那，吃鱼肉粉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顾延文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跟他一起吃的呀！”

    朱墨：“……”

    不过，这小子五花八门的情报搜集套路是真的，他是真心服气了。

    陈九抿了口茶：“延文继续说。”

    顾延文挠挠头：“我在通文会馆的人就这么一个，而且那些读书人说话，都在包厢，听的也不是特别全面。”

    “得！”

    朱墨一拍手：“我直接把洪靖抓回来不就得了？”

    “不抓他。”

    陈九摇摇头道：“抓昨天挨打挨得最狠的那个。”

    朱墨脑子有点不够用：“大人，这又是为什么？”

    “废话，你挨了一顿毒打，又憋着没处说，又有人把你抓走，你想不想把其他人也拉下水？”

    陈九翻了翻白眼道：“你抓洪靖，他肯定咬死不松口，到时候关锥那边浪费力气，你抓其他人，轻而易举攀咬出洪靖。”

    朱墨眼前一亮：“妙啊大人，我现在就去！”

    直房内人来人往，顾延文一副小少爷打扮，其他锦衣卫只知道这是陈九的弟弟，并不知道他做什么。

    而布玛则是换上了一身红色马面裙，长发如瀑布一般垂在脑后，阳光下小脸绒毛还未褪去，一脸青涩。

    半年的刺客生涯，让她养成了夜猫子习惯。

    夜晚出行，白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