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茅房有了，若是想要洗漱，去哪里啊？”

    领路的官员听见，连忙带她看车厢尽头。

    那里隔出一小间，木柜上嵌着铜盆，旁边储了清水，接水的铜嘴一拧就开。

    用过的水顺着管子流进下方，直接排在车道上。

    另一边是带门的净房，窗子开得高，里面也有扶手。

    甚至还有坐便器，蹲便器，全陶瓷的。

    整个茅房亮堂堂的，甚至可以一边蹲厕，一边欣赏外面美景。

    她还是有些顾虑。

    “路上一晃一晃的，若是洗漱，如厕，怕是要晃的到处都是。”

    陈九微笑摇头道：“等会车子跑起来你就知道了！”

    挽晴试着拧了一下铜嘴，清水流进盆中，又被她关住。

    “连丫鬟端水都省了。”

    陈九道：“水还是得有人往里面添，到站补足，车厢里面还有热水，冬天也能洗澡。”

    “冬天也行？”

    几女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挽晴喃喃道：“这哪里是车，分明就是移动城堡。”

    “行了，回去吧，一路上有你们慢慢感受的。”

    几人回到前面的座位。

    周弱弱没那么熟稔，只知道记得父亲的话，来了勤快一点。

    她麻利摆好靠枕，坐等几人回来。

    陈九在她旁边坐下，隔着桌子，往外指了指。

    “待会儿开了车，你看窗外。”

    周弱弱点头，双手放在膝上，坐得比上课的学生还端正。

    站台上，张大正领着最后一队人登车。

    五百军士分批入厢，长枪、行囊归置妥当，各队点过人数，才向前头报齐。

    冯当检查完枪队的车厢，跟着登上去，门边的军士随即收起脚凳。

    车外又有人沿着轮轴查看。

    铁锤敲击的声音一路传来，到了近处，又渐渐远去。

    顾明月望着窗外，忽然有些紧张，伸手将陈拾抱稳。

    车头冒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紧接着，一声悠长的汽笛猛然响起！

    呜！！！

    陈拾吓得一缩，扑进母亲怀里。

    林毛毛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摆开架势。

    只听陈九揶揄道：“开车喽，坐好！”

    前面传来沉重的响动。

    咣当！

    车厢轻轻一扯，林毛毛身子向后一晃，赶紧抓住了陈九的胳膊。

    桌上的茶水荡了两下，却被杯托稳稳兜住。

    挽晴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扶住旁边的周弱弱，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站台动了！

    方才站在窗前的工部官员，已经缓缓向后退去。

    廊柱一根接一根掠过眼前，最后连站台的屋檐都不见了。

    周弱弱下意识往前探了探，又被挽晴轻轻拉住。

    “坐着看就行。”

    她点着头，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真走了！

    那么多人，那么多车厢，前面没有一匹马，这车竟真的走了！

    林毛毛按着窗沿，朝车头的方向望去。

    轨道转过一道缓弯，前面的车头从窗外斜斜露了出来。

    黑色的大轮不断转动，轮旁粗壮的铁杆，正随着车轮来回推拉。

    伴着一阵阵喷出的白汽，整列车越走越快。

    没有一匹马，确实不需要人力！

    林毛毛好奇的询问：“是那些铁杆在带着轮子转？”

    “嗯，烧水，把水烧成蒸汽，用蒸汽推动里面的机件，再带动车轮。”

    陈九顺手比画了两下，努力讲的更清楚一点。

    几个女人都听不明白。

    在她们的世界观中，烧水就是用来喝的，怎么还能替代马匹？

    挽晴蹙着眉头：“烧个水，就能拖动这么大一辆车吗？”

    “你光拿个茶壶烧可不行，前头那一套东西，工部的匠人熬了多少夜才做出来。”

    陈九道：“等停了车，带你看看。”

    “说好了！”

    她答得飞快，重新趴到窗前。

    铁轮轧过接缝，咣当、咣当的声音渐渐连成一片。

    车厢仍有摇晃，脚底也能感到震动，却没有马车陷进车辙时那种猛颠。

    顾明月慢慢松开了扶着桌子的手。

    怀里的陈拾已经不怕，扭着脑袋，看外面的庄稼地。

    官道上，一辆大车正缓缓向前。

    车夫听见动静，停下鞭子，朝这边望来。

    他仰起的脸才在窗外出现，一转眼，整辆车便落在后面。

    “姐姐，你看那边！”

    周弱弱指着远处的村庄。

    方才还得侧着身子才能看清，这会儿竟已经从她们窗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