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南方好。

    烟雨江南。

    福州的雨确实好。

    细密绵长，如牛毛一般。

    青石板老街上，女娃光着小脚，在水边漂洗衣物。

    拱桥上，老农扛着锄头，穿着蓑衣。

    后方老水牛‘哞’的一叫，顺嘴摘掉从拱桥缝挤出来的一汪绿草。

    官舍中，陈九看着自己十条没干的亵裤陷入沉思。

    谁他妈再说江南烟雨好的，让他来住三个月试试！

    妈的洗过的裤衩都干不了！

    “大人，我都没见过您这么节省的王爷，衣服都自己洗，要不找个侍女吧？”

    陈九坐在床边，歪着头：“侍女不侍女的再说。

    我出来行李多，带了十条亵裤。

    你呢，那么你的亵裤是怎么暖干的？”

    “我不穿啊。”

    张大一脸理所当然：“多凉快。”

    陈九一脑袋黑线：“滚滚滚。”

    朱墨押着刀走进来：“大人，那姑娘，可又来了哦，说是还您的衣服。”

    陈九挥挥手：“不见，不要，你出去警告一声，让她别来找我了。”

    张大轻咳一声：“昂，对，就说大人没亵裤穿了，出不了门！”

    “滚滚滚！”

    朱墨一手押刀，一手撑着油纸伞，走出官舍。

    外面，姜福茹双手捧着衣物，侍女撑着伞，正在翘首以盼。

    朱墨到她面前：“回去吧，姑娘。”

    姜福茹小脸煞白：“王爷他不肯见我吗？”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朱墨面无表情道：“你救人是真，所以该给你姜家的，已经给了，何必死缠烂打？

    另外，忠告你姜家一句。

    如今你姜家，在福州已是一方巨头，好好经营，可保几代无虞。

    玉佩予你，是做个纪念，不是虎皮。

    披上去耀武扬威，你姜家，必得杀身之祸。”

    姜福茹拼命擦着小脸上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比较好的表情：“是，民女记下了。

    这衣服，民女洗干净了。

    还有还有，花夜坊的坊主，我已经安排兰姑去做了。

    玉佩我已经粘……”

    侍女在一旁心疼道：“小姐，人走了。”

    姜福茹扭头，撅着小嘴一脸委屈，小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掉。

    在侍女拉扯下，一步三回头，可门房那里始终空荡荡的。

    官舍内。

    朱墨走了进来，陈九正在炉子前烘烤衣物。

    “大人。”

    “走了？”

    “是，该说的都说到了，她说，花夜坊的坊主，已经安排了兰姑。”

    陈九点点头，没多说话。

    朱墨想了想道：“那姑娘还是喜欢耍心眼，昨日福州那么多官去站队，她当众假装干呕，让人误会怀上了。”

    “随她去吧。”

    亵裤终于干了，陈九长出一口气：“我跟她啊，恩怨两清。

    但是呢，姜家要是敢学这八大家，那玉佩就是他们的罪证。

    抢夺王爷腰牌，隐瞒不报，流放三千里！”

    张大嘀咕道：“我就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阴。”

    “对了，谭家风风火火的抄了几天，抄了多少钱？”

    “这事儿啊。”

    朱墨讪笑道：“三天前户部侍郎就来了，让我给打发了。”

    “你打发他做啥？”

    “您三天以来，也没亵裤穿啊，天天窝在官舍。”

    陈九一扶额：“张大，去吧，给我再买五套衣物，不用太贵，朴素一点，从内到外，全都要！

    你，去把人请过来。”

    两人同时应下。

    要说这梅雨天，谁的影响最大。

    自然是冯当。

    火器受潮，都成烧火棍了。

    手下兴冲冲地走过来：“大人，咱把这些受潮的火药，放在炉子边烤烤就能用了！”

    冯当拿着火铳，朝他头盔来一下，砸得他七荤八素。

    “狗脑子，赶紧滚蛋！！！”

    说罢他还有些不放心，挨个小旗警告一通。

    这要是有哪个脑子抽抽了，真这么干，半个衙门都得被轰上天！

    官舍前厅。

    茶气萦绕。

    户部侍郎穿着有些潮湿的衣物就来了。

    “王爷，谭家确实穷。”

    他摇头叹息：“现银仅仅抄出一百多万两。”

    陈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那么少？钱呢？被他们吃了？”

    “确实是被吃了。”

    户部侍郎苦笑道：“练武之人，需要长期服用气血足的药物和食物。

    谭家这么多人，每日鹿肉都吃了几百斤，还喝鹿血。

    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