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之间开始出现微小的角度。角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两条线不再平行。一条指向“空条款创造含义”，一条指向“撤回承认异议存在”。两条线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在板面边缘之外，它们注定不会交汇。

    法律顾问代表合上书面意见。纸页合拢的声音被麦克风收进去，很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程久没有继续问。她把规则手册收进文件袋里，拉上拉链。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宋协调员宣布休会十五分钟。

    备用机房里，周启明把程久发来的最新消息念出来。只有一行字：“他们的依据是持续使用。我需要时间找‘持续使用’的定义。”

    顾远看着白板上的两条线。它们从同一个点出发，向两个方向延伸。一条指向创造，一条指向否认。两条线之间夹着的空白越来越窄，但永远不会闭合。

    他拿起笔，在两条线之间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字。

    “战。”

    写完他把笔放下。笔在金属槽里滚了一下，停住了。备用机房里很安静。窗外走廊里传来宋协调员的脚步声，从会议室走向茶水间，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计算什么。档案室的门还是关着的。v-11回风阀的开度还是百分之四十七。

    伊琳把应力图的时间轴拉到最新。八号断层的微震频率在程久合上规则手册的那一刻，从零点三三赫兹继续上升，停在了零点三四赫兹。趋势线的斜率很缓，但方向一直没有变过。

    她把红笔放回笔筒，摘下眼镜。

    “你们终于开始看到现实了。”她说。

    没有人回答。地底终端的心跳信号准时到达，每四十七秒一次，从不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