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铭的钥匙在这个节点抵达。不是巧合。何铭把钥匙的行程也算进去了。

    林序搁下笔，把手放在日志本的封皮上。封皮是布面的，已经被他的手磨出了包浆。布面的纹理在手感上已经变得很顺，每一根纤维都被压平。

    他还不知道四十七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当他旋动钥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只是记录者了。他成了接收端。

    窗外走廊里的日光灯管突然亮了。两根都亮了。没有人换灯管，也没有人碰开关。它们自己亮的，但光线和以前不一样——比以前亮一个色温，偏白，像是新装上去的。

    在灯管亮起的瞬间，林序听见了。不是从地板下，不是从墙壁里，是从井口方向，从管道的空腔里，从那个被四十七分钟静默周期抽空的水管系统里，传上来一声极其微弱但并不模糊的回音。那是铁锤敲在钻杆上的声音，很轻，节拍均匀，敲完了两段，顿了顿，又敲了第三段。

    第三段只有两个音。最后那个音的尾韵拖得比前一个长，铜质钻杆的回音在整条副井的空腔里升沉了四五秒才完全消散。

    第四十七分钟会带来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认得这第三段的两个节拍。

    那是何铭在十六年前把接收端图纸卷进档案袋时，在牛皮纸封套上用指关节敲出来的节奏。周启明打开封套时，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节奏。他现在认出来了。

    同样的两个音。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