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暗暗吃惊，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萧雪柔的箭术竟精进到这般地步。

    她将长弓背好，朝着萧雪柔扬起下巴，“接下来的比试，我不会手下留情。”

    “正合我意！”萧雪柔唇角微扬，目光坦然：“我不需要相让，公平较量才痛快。”

    “第二试，赛马！”巴特尔高声宣布，“分两轮：首轮竞速，骑手需最快抵达终点，拔下锦旗后折返；次轮考验骑射，在马背疾驰中射中沿途箭靶，两轮总分最高者胜。”

    那律清歌端坐高台，茶盏在指间轻转。

    她眼角余光瞥向身旁静立的乌兰，得到对方一个心领神会的含笑点头后，才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赛场起点，十匹骏马并排而立。

    骑手们紧握缰绳，马鼻喷着白气，铁蹄不断刨动地面，只等号令响起。

    赛道长约两百米，每个赛道的终点处都插着一面鲜红锦旗。

    萧雪柔轻轻拍了拍马颈，俯身在它耳边低语：“今日能不能赢，就看你表现了。”

    这匹枣红马正是赫连野特地为她训练时准备的那匹，经过这十几日的磨合，一人一马已相当默契。

    塔娜勒马停在她相邻赛道，见她与马儿低语，挑眉笑道：“怎么，没信心？赛前还要跟马儿讨商量？”

    萧雪柔闻言挺直腰背，唇角微扬：“怎么会？我信心十足。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否则我赢了也不光彩。”

    塔娜听罢先是一愣，而后放声而笑。

    说真的，她发自内心欣赏萧雪柔这样的性格。

    那种不卑不亢的自信，毫不矫揉造作的真诚，都让她心生好感。

    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赫连野会对萧雪柔另眼相看了。

    其实自那日回去后，萧雪柔的话一直在她心头盘桓。

    她自己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来，她的人生似乎一直活在大妃的安排和家族的期望里。

    ——要争王后之位，若争不到，至少也要当上贵妃。

    每一步都被规划好，却从未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是否真心喜欢。

    她喜欢赫连野吗？

    塔娜那夜想了很久。

    在被大妃选中之前，塔娜其实从未真正见过赫连野。

    她对这位草原之王的印象，全来自族人的传说。

    说他的铁血手腕、战场上的所向披靡.....

    这些故事让她心生敬畏，却也仅此而已。

    那是对强者的仰望，就像雏鹰仰视苍穹，与男女情爱毫无关系。

    可自从被家族寄予厚望，被大妃精心培养后，她渐渐以为，自己理所当然该爱上他。

    那日萧雪柔的话像一盆冷水，猛然浇醒了她。

    她不该这样活着。

    可萧雪柔不知道，她其实也没得选。

    若不在比试中全力以赴，大妃定会降罪于她的部落，但若拼尽全力还是输了，那便是命。

    塔娜收敛心神，转头对萧雪柔挑眉一笑：“放心，我可不会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