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这番话分量极重。

    不光搬出和亲盟约的利害，更当众点明 她的后位并非单纯中原送来的，是实打实经过漠北选后比试，所有人亲眼见证得来。

    若是阿弥娜想要轻飘飘一句神谕就夺走她的位置，便等于否定当初王庭所有人共同认可的结果。

    阿弥娜被这一番诘问堵得喉咙发紧，一时张口结舌。

    她只会假借狼神之名威压众人，根本接不住这般摆在明面上的事实与邦交大局。

    原本还隐隐附和圣女的声音渐渐平息，一众部落首领都面露迟疑。

    废后、改立......

    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阿弥娜眼见声势被压，厉声喝道：“是立为后还是屈居侧室，这自然是由大王定夺！你这般诘问，分明是心存妒念，刻意曲解神意！你胆敢忤逆狼神，必会给漠北招来灾祸！”

    这话落下，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灾祸” 二字是漠北人心底最大的忌讳，谁都听不得这种话。

    方才被萧雪柔说动的一部分臣子们，此刻又犹豫不定，生怕真的触怒神明，引来风雪、灾荒。

    阿弥娜见状，心中稍稍安定，借着众人对灾祸的恐惧，再度摆出被神明附体的姿态，想要夺回局面。

    萧雪柔静静看着她，心底冷嗤一声。

    见辩不过道理，就把事情推给大王决断；局势落了下风，便搬出灾祸来恐吓众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草原牧民最畏惧的便是天灾祸事，她便是拿捏住众人这份忌讳，以此胁迫全场。

    可萧雪柔面上神色半点未变，没有被 “灾祸” 两个字震慑住，声音依旧平稳清晰：“祸福从来不在口舌之争。倘若狼神当真要降罪，也该责罚作恶之人，岂会迁怒万千无辜的牧民。圣女张口闭口便是灾祸降临，难道在你口中，狼神竟是会随意迁怒整片草原的神明吗？”

    不等阿弥娜再有开口的机会，萧雪柔便继续开口：“我不敢曲解神意，更不敢违抗狼神。圣女方才一再声称是狼神降示，说只要大王迎娶你，漠北便可得到安稳。只是我曾翻阅过漠北流传的古老经卷，大王乃是长生天庇佑的草原执剑人，是狼神留在世间的血脉。狼神想要赐福漠北，让牛羊兴旺、各部太平，依靠的本该是君王勤恳治国，百姓同心协力……如果只是靠迎娶女子来维护太平，哪又何须政治，体制？君王只管娶妻便是了，大家说对不对？”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阿弥娜身上，语调淡淡，压迫感却层层递出：“你口口声声狼神附体。倘若你此刻当真被狼神附体，那便是神明亲自下凡，向自己的人间臣民求娶。天上的神明又怎会贪恋俗世男女情爱，执着一副凡人皮囊？”

    萧雪柔往前踏出半步，语气陡然沉下，“可倘若，你不过一介凡人，却敢在王庭大典之上，盗用狼神的名义，插手君王的婚事。这便是对长生天，对狼神莫大的亵渎。我倒要问问圣女，你今日这番举动，到底是在替狼神传达旨意，还是借着神明的名头，为你自己谋夺王后的荣华权位？”

    话音落下，瞬间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盯在阿弥娜身上。

    阿弥娜浑身刻意装出来的颤抖骤然僵住，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等她说话，萧雪柔便接着往下说：“我身为漠北王后，心中素来敬畏神明。我也知晓圣女远道而来，一心为草原万民祈福。既然圣女口口声声是狼神附体，要为漠北带来牛羊繁盛的福泽。那便请圣女借着这‘狼神之躯’，前往祭坛饮下三碗烈酒，于寒风之中跪诵祈福经文三个时辰。”

    她目光定定看着阿弥娜，继续说道：“倘若圣女当真得狼神庇佑，那这点烈酒寒风，自然不算什么，漠北的牛羊也必会因神的虔诚而兴旺繁衍。可若是圣女撑不住，露出凡人的怯弱本相，那便是你欺瞒神明，欺瞒大王与满朝众人。依照漠北律法，亵渎神明之人，当受鞭刑，逐出祭典！”

    台下一众大臣，部落首领听罢，纷纷点头附和，不少人看向阿弥娜的眼神已经满是审视。

    拓跋罗立在人群之中，目光落在萧雪柔身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发浓重。

    这中原来的漠北王后，倒是十分有意思。

    若是能够得到这般女子，往后想必会有不少乐趣。

    赫连野听着萧雪柔的话，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素来知晓自己的王后聪慧机敏，可每每遇事，总能叫他看见她不一样的一面。

    他冷冷一笑，一双眼眸如同寒狼，锐利的视线直直压向阿弥娜，开口接话：“王后所言，便是本王的意思。本王的身边，已有能与本王共御风雪、同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