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前脚刚跨进长明殿大门，殿外便传来宫人高声通报：“王后驾到 — —”

    闻此，塔娜索性停下脚步，静静等候。

    待萧雪柔踏入大门，她立刻屈膝行礼：“臣女塔娜，见过王后，王后千岁。”

    萧雪柔看见塔娜在此，心中微怔。

    她没料到塔娜竟独自过来。

    目光落在塔娜手中的食盒上，心底隐隐猜到几分。

    想来塔娜方才是去见过那律氏，多半是那边安排了新的任务。

    往日塔娜但凡入宫，都会先来寻她，一同前来探望老可墩。

    就算要带东西，也会先送到她那里，极少像这般，独自径直来到长明殿。

    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日，没想到那律氏那边这么快就有了动作。

    如此也好，省得她成日思来想去地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露了破绽，是不是哪一步走岔了道。

    这些天她明里暗里想了无数种可能，连夜里躺下都在思量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又该如何补救。

    可想来想去，终究摸不着头绪。

    如今那边先动了，她倒是不用再费神去猜了。

    心知殿外暗处必定安插着大妃的耳目，隔墙有耳，该演的戏、该摆的架子还是得摆出来。

    萧雪柔淡然道：“起来吧。”

    “谢王后。”塔娜依言起身，不动声色地朝她递去一个眼神。

    萧雪柔心中了然，当即端起王后的威仪，声音带着几分责问的意味：“怎么进宫也不先来寻本宫，反倒直接跑到长明殿来了？”

    塔娜连忙请罪：“王后恕罪。臣女想着王后素来会来陪老可墩用午膳，便干脆来此处等候王后。”

    萧雪柔看着她，又问了一句：“那若是本宫今日不来呢？”

    塔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萧雪柔这才笑出声：“别紧张，本宫逗你的。你的心意，本宫自然明白。”

    “多谢王后体恤。” 她上前一步，提起手中食盒，“臣女带了些糕点，想让老可墩尝尝。”

    萧雪柔目光落在食盒上，语气客套温和：“你做的糕点本宫尝过，味道甚好，拿些给阿祖尝尝也好。”

    塔娜回道：“能得王后喜欢，是臣女的荣幸。”

    萧雪柔抬了抬手：“本宫正好也让人备了些糕点，走吧，咱们一同进去。”

    两人并肩往里面走去，待离大门远了些，才压低声音悄悄交谈。

    殿外的宫人并非全是赫连野的人手。

    可自从察觉老可墩遭人下毒之后，内殿所有侍从，全都换成了赫连野信得过的人。

    想来也正因如此，那律氏才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塔娜压着声音低声道：“这糕点是大妃让我带来的。方才她召见了我，特意嘱咐我不必寻你一同过来，我实在猜不透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萧雪柔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食盒上。

    若是要下毒，吃食本就是最容易动手的地方。

    那律氏特意不让塔娜先来找自己，想来就是不想多一个人起疑心。

    毕竟那律氏尚且不知道，自己早已清楚老可墩中毒一事。

    只是她还未曾跟塔娜说过老可墩中毒这件事，眼下在长明殿就更不方便开口。

    若是方才塔娜先来寻她，反倒还好商议。

    萧雪柔压下思绪，扬声吩咐：“青竹，把糕点拿去摆盘，再端上来。”

    青竹立刻躬身应下：“是，王后。”

    塔娜闻言，将手中食盒递了过去，青竹接过，转身往小膳房走去。

    陪着老可墩用完晚膳，萧雪柔便开口提议，塔娜难得入宫一趟，不妨随她回寝宫小坐片刻，聊聊天。

    既然王后都已经开口，塔娜身为臣女，自然不便推辞。

    一踏入雪岚院，殿门刚合上，萧雪柔便吩咐青竹，将从长明殿带回来的糕点取来。

    糕点摆上桌，塔娜看着盘中点心，满心疑惑，开口问道：“王后，是这糕点有什么不妥吗？”

    她尚不知大妃下毒的谋划，在她眼里，这些看着不过是寻常糕点，并无异样。

    萧雪柔没有答话，神色凝重。

    她心底也不愿猜想成真，可她与王上早已有疑心。

    倘若这糕点里面当真下了毒，便坐实二人心中的揣测。

    她起身走入内室，取来验毒的银针，回到桌边，将银针扎进糕点里，每一块点心都单独插上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