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萧雪柔醒来时，赫连野已经不在。

    青竹伺候她梳洗妥当，端来早膳：“殿下，这是王上特意吩咐准备的。他惦记着您昨夜没用晚膳，特意叮嘱膳房备了些粥，您多吃点。”

    萧雪柔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问道：“是你同王上说，我没有胃口用膳的？”

    青竹点头：“是。”

    “那你可曾告诉他，昨夜我听见假山旁宫人议论的那些闲话？”

    青竹摇了摇头。

    萧雪柔放下勺子，温声嘱咐：“这件事不必告诉王上。我并未放在心上，别再让王上为我额外操心。”

    “奴婢明白。” 青竹应下。

    用过早膳，萧雪柔先去给老可敦请了安，又陪老人家说了会儿话，将城外难民安置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好让她安心。

    老可敦听了，连连点头，拍着她的手说：“柔儿，你费心了，也要顾着自己身子。”

    朝堂上的那些闲话，她老人家并非不知，却并未与萧雪柔提起半句。

    有些事，说多了反而让萧雪柔胡思乱想，平白添了心事。

    况且如今萧雪柔日日往城外跑，心里记挂着难民，已经够劳累的，何苦再拿那些闲言碎语去扰她。

    在她看来，那些臣子不过是无中生有、借题发挥罢了。

    漠北的旱灾，与柔儿有何相干？

    天象之事，岂是一个刚入王庭的女子能左右的。

    她心里也清楚，王上不是那般耳根子软的人。

    可若真有一日，王上因这些风言风语动了废后的心思，那她第一个不答应。

    萧雪柔笑着应下，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退。

    她打算出城看看难民的情况，刚走了一段路，便在宫道上遇见了塔娜。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结伴一同往城外去了。

    接连几日，萧雪柔都没有提过那些流言蜚语。

    朝堂上那些弹劾她的话，她只当不知道；在宫中所闻的闲言碎语，也从不曾在赫连野面前提过半句。

    眼下正是救灾要紧的时候，他每日要应付的事已经够多，她不想再给他添一分忧。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中那些声音也渐渐歇了下去。

    百官见王上态度坚决，便不再自讨没趣。

    朝会也由三日一次改为七日一次。

    众官各自领了差事，该筹粮的筹粮，该安置的安置，倒也忙得无暇再去嚼舌根。

    偶有空闲，赫连野也会陪萧雪柔一同出城，看一看难民的安置情况。

    司天台日日观测天象，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快，祈雨的日子定在十日之后。

    城外难民的安置情况也井然有序，粮粥发放、帐篷搭建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萧雪柔依旧日日往外跑，赫连野便也由着她，只嘱咐多带几个人跟着，莫要累着自己。

    时间一晃，便到了官员随王上出城看望灾民的日子。

    这日天色尚可，赫连野率几名官员出城，萧雪柔随行在侧，一同查看难民安置的情况。

    营帐整整齐齐排列在空地上，粥棚冒着热气，孩童在棚子间追逐，比前些日子初见时安稳了不少。

    赫连野走了一路，查看了粮仓和棚帐，又问了管事的官吏几句。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士兵从稍远处营帐方向跌跌撞撞跑来，满脸惊慌，边跑边喊。

    铁穆尔先一步抬臂将人挡住，厉声道：“冒冒失失做什么？王上和王后都在此处，冲撞了圣驾，你可担待得起？”

    那士兵被拦得踉跄一步，慌忙跪在地上，喘着气道：“王上恕罪，王后恕罪...”

    赫连野抬手示意铁穆尔退开，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目光微沉：“慌什么？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士兵跪在地上，喘着气急声道：“王上，不好了！那边几座营帐的难民，身上突然起了大片红疹，又痒又疼，好些人还发着低烧。属下怕是......怕是传染病，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赫连野眉头一皱：“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今日，刚刚不久，来得十分突然。”

    萧雪柔闻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抬步便要走：“带我去看看。”

    赫连野一把拉住她手腕：“不可，先让巫医去看过再说。”

    萧雪柔脚步一顿，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