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狼殿内，赫连野将她放在凳上，自己也跟着坐下，才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同本王说？”

    萧雪柔从袖中取出用两方帕子裹好的泥土，搁在桌上慢慢打开，细细说道：“臣妾方才在旧病患营地，发现好几处泥土不对劲。臣妾怀疑这场疫症并不是狼神降罪，而是有人暗中下毒，制造恐慌，借机陷害臣妾，令王上陷入两难。臣妾不敢断定一定如此，便取了些泥土带回来。还顺道让王上派人把那片地方封锁起来，就是为了免得有人毁掉证据。这些泥土，要交给巫医查验，看看能不能查出端倪。”

    赫连野看向桌上摊开的泥土，伸手便想去碰，萧雪柔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

    “王上，不可。这土里不知掺了什么药，王上万万不可直接用手触碰，怕是不妥。还是先传巫医过来查验才好。”

    赫连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

    他正要出声唤铁穆尔去传巫医，萧雪柔又开口阻止：“王上，臣妾想问，这药庐之中，可有您十分信得过的巫医？方才臣妾去看望病患，发觉那几个巫医行事有些敷衍。臣妾心中不安，担心药庐里有人早已被人收买。”

    赫连野缓缓点头，深觉她说得有理。

    先前朝堂之上，那几个巫医就含糊说这是从中原传来的病症，使得流言愈演愈烈。

    如今想想，这些巫医立场难测，实在难保没有人被暗中收买。

    倘若此事真是人为下毒制造的祸乱，一旦消息提前泄露，幕后之人便会有所防备。

    到时候，想要找出对策、揪出真凶，就难上加难了。

    赫连野略一思索，开口道：“李巫医，他是本王与阿祖的御医，忠心可靠，本王信得过他。之前没派他出城，是因为他要照看本王与阿祖，不宜轻易离开王宫。”

    萧雪柔回想片刻：“可是先前为王祖母查验是否中毒的那位？”

    赫连野微微颔首。

    她道：“既然是王上信得过的人，臣妾自然也信。那就传李巫医过来。”

    闻言，他扬声唤道：“铁穆尔。”

    殿门外的铁穆尔立刻推门入内，躬身应答：“王上。”

    赫连野吩咐道：“你速去传李巫医过来。”

    萧雪柔顺势补充：“就说本宫受了惊吓，身子不适，请他前来诊视。”

    铁穆尔点头：“属下遵命。”

    不多时，李巫医提着药箱来到玄狼殿，上前行礼：“臣参见王上，参见王后。”

    赫连野开口：“不必多礼，起身回话。”

    李巫医直起身，看向萧雪柔，问道：“王后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萧雪柔与赫连野对视一眼，才开口：“李巫医，本宫并无病痛。此番召你前来，是有件要事需要你相助。”

    李巫医连忙回道：“王后折煞臣了。您只管吩咐，臣必定尽力而为。”

    萧雪柔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泥土，压低声音道：“李巫医，桌上这些泥土，本宫怀疑被人动了手脚，里面或许掺了毒物。劳烦你帮忙查验一番，看看究竟是何种毒药。”

    李巫医看向桌上的泥土，缓步走上前。

    他先细看泥土的色泽，果然和寻常泥土不一样。

    接着戴上防护手套，拿起土块细细捻看，又微微凑近嗅了嗅，眉头当即紧紧皱起。

    见他这般神情，萧雪柔心里便知定是有古怪，连忙问道：“如何？可是查出不对劲了？”

    李巫医放下手里的泥土，摘下防护手套，才躬身回话：“回王后，这泥土之中，确实掺了药物。”

    萧雪柔追问：“那你可认得是什么药？”

    李巫医沉吟片刻：“这气味已经淡了不少，想来是放置许久，可臣依旧能分辨出来。此药名叫棘茸散，沾到身上便会生出红疹脓疱，皮肤奇痒难忍，病症看着和丹毒热几乎一模一样。”

    闻言，萧雪柔和赫连野对视一眼，随即问道：“您能确定？”

    李巫医重新戴上手套，再次捻起泥土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才笃定回话：“臣可以确定，这土里掺的就是棘茸散。”

    她继续追问：“那这药会不会传染？若是触碰病患，会不会被染上？它究竟是靠什么途径害人？”

    李巫医摇了摇头：“此药虽毒，但不会人传人。只有皮肤直接碰到药粉，才会冒出疹子。单单接触病患，不会染病，在空气里也不会扩散。药粉刚撒下之时药性最猛，一旦沾到皮肤上，很快就会发作起疹。”

    萧雪柔心中恍然。

    难怪之前照料病患的那些士兵全都安然无恙。

    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