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会之上，殿内肃静。

    赫连野端坐王座，开门见山开口问道：“巴雅尔，一晃数日过去，可有确切结果？”

    巴雅尔闻言，连忙出列躬身行礼：“回王上。臣等这几日连夜翻阅医籍，查到的记载，多是与丹毒热症状相近的病症，但并无十足凭据断定此次疫病便是丹毒热。”

    赫连野眉峰微蹙：“如此说来，依旧不能确定？”

    巴雅尔心头一紧，扑通跪地：“臣无能，知罪！”

    “罢了。” 赫连野淡淡开口，“那你们可研制出解药，或是能暂缓疫病的药剂？”

    巴雅尔伏在地上，声音恭谨：“臣等连日只专心翻阅医籍、核对病症，尚未着手研制解药。”

    赫连野目光扫过殿中众臣，缓缓开口：“只辨病症，不寻医治之法？”

    话音落下，殿内不少人心中一紧。

    巴雅尔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殿砖，慌忙叩首：“臣知罪！臣回去便会同药庐一众巫医，即刻着手研制药剂。”

    赫连野声音沉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响彻大殿：“你身为巫医，本分便是救治子民。时日耽搁许久，病症尚且无法断定，解药更是毫无头绪。城外无数病患还在苦苦煎熬，难道要等这些百姓尽数殒命，让举国子民都来怪罪本王吗？”

    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皆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

    巴雅尔不停叩首，声音带着惶恐：“王上恕罪！臣绝无此意，臣不敢！”

    赫连野声音冷冽：“本王给了你们多日时日，到头来，连确切病因都无法断定。查不出根源也就罢了，连缓解病症的药方都不曾着手。你们领着王庭俸禄，却不办实事，你们觉得这般做，对吗？”

    巴雅尔浑身一颤，连连叩首：“臣知错，臣知错，臣任凭王上处置。”

    殿上百官无人敢出言劝解。

    众人心里都清楚，接连遇上旱灾与疫病，王上心中积压了不少火气，此刻正是心中烦闷之时。

    这时候若是有人贸然上前求情，怕是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赫连野低哼一声：“如今正是用人救民之际，单单惩处你，又有何用？”

    巴雅尔伏在地上，连忙谢恩：“谢王上体恤！臣定当竭尽全力，尽快查清病症，寻出医治之法！”

    赫连野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话锋陡然一转，抛出心中疑点：“本王这几日彻夜难眠，心中一直存着一桩疑问。这病症若不是丹毒热，会不会是有人暗中下药害人？”

    话音落下，大殿之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博尔济族族长额布勒额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身子微微绷紧。

    首位的赫连岱玦垂着头，眉头紧紧拧起，一言不发。

    赫连野看向仍伏在地上的巴雅尔，沉声问道：“巴雅尔，依你所见，可有这般可能？世上是否存在一种毒物，发作时症状与丹毒热极为相像？”

    巴雅尔心头一颤：“臣， 臣不敢妄下定论。需返回药庐，细细翻查医书比对记载，方能定夺。”

    赫连野见疑点已经抛出，目的已然达到，便不再继续追问为难。

    他缓声道：“也罢，今日便议到此处。巴雅尔，你同药庐一众巫医回去之后，速速查阅医籍，尽快找出能缓解病症的法子。”

    巴雅尔连忙叩首应下：“臣遵旨！”

    赫连野起身离殿之后，百官才三三两两，缓步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赫连岱玦特意放慢脚步，额布勒也有意落在后面。

    只是二人都十分谨慎，不敢做得太过显眼，始终没有并肩同行，只一前一后，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等到出了宫门，赫连岱玦登上马车，才吩咐阿勒坦去传消息，请博尔济族族长额布勒到他府中一叙。

    玦王府，书房中。

    额布勒一进门便屈膝跪倒在地，声音慌乱：“王爷恕罪！”

    赫连岱玦看着他，面色沉冷：“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竟让王上起了疑心？”

    额布勒伏在地上，惶惶摇头：“臣， 臣不知。”

    赫连岱玦沉吟片刻，沉声追问：“当初下药留下的那些证据，都清理干净了？”

    额布勒心头一慌，连忙回道：“王爷，还不曾。营地一出事，病患便被转移走了。臣本以为旧营地那边不会出什么岔子，再加上巫医那边都咬定是丹毒热，便没急着赶过去清理。”

    赫连岱玦脸色一沉，低声怒斥：“糊涂！真是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妥，出事之时就该第一时间销毁证据！”

    额布勒慌忙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