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望着熙熙攘攘的集市，人来人往。

    这般热闹安稳的景象，让她心头郁气散了大半。

    她挽住塔娜的手臂，轻声感慨：“白日的热闹和夜里果然不一样。”

    塔娜点头应道：“是的。漠北城便是如此，白日有白日的烟火盛景，夜里自有夜里的一番热闹。”

    陆沉在一旁静静陪着，他今日的角色倒像是护卫兼帮着拿东西的随从。

    萧雪柔拉着塔娜，一路走走停停，逛着街边摊子，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她身后不远处的赫连野，只要见她目光落在哪件物件上、伸手碰过什么，便吩咐铁穆尔尽数买下。

    不多时，铁穆尔怀里便堆得满满当当，簪子、丝线，还有整匹的布料，样样都有。

    他心里纳闷：这些物件比起王庭里的珍宝差远了。

    王后不过是随手看看、伸手摸上一摸，未必就是真心喜爱，想要买下。

    他实在猜不透王上的心思，怎么自失忆之后，在王后面前，行事竟变得这般幼稚。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出口，只能默默抱着一堆东西，紧跟在后面。

    萧雪柔又拉着塔娜走到一处卖面具的摊子前。

    摊主是位老妇人，见客人过来，连忙招呼：“小姐、公子，随便看看，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萧雪柔笑着拿起半幅兔形面具，又取了一副狐狸半面面具，一副扣在自己脸上，一副凑到塔娜面前，转头问陆沉：“陆大哥，你看看，我和塔娜哪个更好看？”

    陆沉一噎，没料到她会这般发问，一时被难住，只得连忙回道：“都好看。”

    萧雪柔取下面具，笑着打趣：“好敷衍。你莫不是怕夸赞塔娜，我会不快，才这般含糊作答？”

    陆沉连忙辩解：“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萧雪柔撇撇嘴，转头看向塔娜：“塔娜，你信吗？”

    塔娜摇头：“我不信。”

    萧雪柔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向着陆大哥呢。”

    塔娜朗声笑道：“自然是姐妹更要紧。”

    二人相视一笑，放下面具，继续往前闲逛。

    陆沉见状，快步跟上去，见她们一路上只摸，只看，但不买，便问：“柔儿都不喜欢吗。”

    萧雪柔没有回头，随口答道：“自然是喜欢的。”

    陆沉疑惑：“既然喜欢，为何不买下来？”

    萧雪柔摊手一笑：“囊中羞涩，出门仓促，没让青竹备好银子。”

    陆沉、塔娜二人皆是一怔。

    陆沉连忙开口：“我身上带着银子，我替你付。”

    塔娜也跟着附和：“我也有，看中什么尽管挑，我来买单。”

    萧雪柔摆摆手，“不必啦，看一看便足够。若是买回去，派不上用场，只能闲置。”

    “话不能这么说。” 塔娜并不认同，“千金难买心头好，就算只是买回去摆着观赏，看着也舒心，不是吗？”

    这话听得萧雪柔眼前一亮：“哇，塔娜，你这话实在说得妙！那待会儿我若是看上物件，便买下，你先帮我垫付，算是我借你的。”

    塔娜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计较这些。逛得尽兴，玩得欢喜，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继续沿街闲逛。

    塔娜忽然想起赫连野，便想看看他是否还跟在后面。

    她边看着摊上的物件，随意往侧后方一扫，果然看到了赫连野，还有两手抱得满满当当的铁穆尔。

    塔娜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铁穆尔怀里那两副面具上时，瞬间就反应过来。

    合着只要是王后看过摸过的东西，王上尽数都买下了？

    这一次，倒是出手阔绰。

    她还记得上回星灯节，他处处约束，这也不让买、那也不让碰。

    不过是失忆一场，性子倒是全然变了。

    塔娜轻轻碰了碰萧雪柔的肩头，笑道：“看来不必我和陆大哥出钱了？”

    萧雪柔一愣：“此话怎讲？”

    塔娜压低声音：“你看看身后，凡是你看过、摸过的东西，王上全都替你买下了。”

    萧雪柔闻言，悄悄抬眼往后瞥了一眼，果然看见赫连野正站在方才她驻足的摊子前。

    她收回目光，低哼一声，嘴硬道：“谁稀罕他来付银子。”

    塔娜说：“想来，王上该是知道自己有错，也知道你在生他气，所以才想着买这些物件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