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行的队伍已经在王庭宫门外候着了。

    远远就看见老可墩立在行宫门前候着，萧雪柔心里猛地一跳。

    她这才反应过来，动身之前，竟忘了去跟阿祖说一声。

    阿祖这么早等在这，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心想，阿祖该不会是要来拦着她，不让她去北郊行宫吧。

    赫连野自然知道她心里的忐忑，却没有点破，牢牢牵着她的手，缓步走上前。

    “阿祖。”

    萧雪柔也跟低声请安：“阿祖。”

    老可墩目光落在萧雪柔隆起的肚子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过去：“免礼免礼。我听说你们今日要动身，特意过来看看。路上马车赶慢些，千万当心，别颠簸着，好好照看柔儿。”

    闻言，萧雪柔愣了一下，原本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她刚刚还满心忐忑，以为阿祖会不同意她出门，没料到阿祖半点没有阻拦，反倒只叮嘱路上小心。

    赫连野笑道：“阿祖放心，孙儿心里有数，会仔细照看她。李巫医也跟着一同过去，不会出岔子。”

    萧雪柔抿了抿唇，抬眼看向老可墩，低声提议：“阿祖，不如同我们一起去北郊行宫小住几日？那边桂花开得正好，清静舒服，也好有人陪着您。”

    “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跟着来回折腾了。”她说，“你们安心过去，好好歇着，别太过劳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人，或者是让野儿去张罗。”

    萧雪柔轻声应道：“臣妾记下了。”

    两人辞别老可墩，登上马车。

    赫连野嘴角噙着笑意，伸手扶着她，让她稳稳靠在软垫上，又握住她的手。

    萧雪柔侧头看他，疑惑地问：“王上笑什么？您是什么时候同阿祖说我们要去行宫的？”

    他看着她，问：“方才是不是心里慌慌的，以为阿祖是来拦着不让你去？”

    萧雪柔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嗯，臣妾肚子已经这么大了，想着阿祖定然会担心，还以为她是过来劝我不要出门的。”

    赫连野捏了捏她的手：“其实是阿祖提出来，让我带你出去散心的。她知晓你整日闷在王庭里面，心里容易胡思乱想，长久这样，对你不好。”

    萧雪柔一愣，满眼惊讶：“原来是阿祖的主意？”

    男人低笑一声，带了点淡淡的吃味：“可不单单是阿祖的意思，本王本来也想着带你出来。怎么，只当是阿祖心疼你，就忘了本王也惦记着你吗？”

    “不是的，王上和阿祖，对臣妾都很好。”

    “你呀，真以为阿祖是个固执不懂变通的人？”他解释，“阿祖说了，眼下你才是最要紧的。只要能保你平安稳妥，其余的事，都好商量。”

    萧雪柔静静听着，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只觉得心里敞亮舒服不少。

    阿祖疼惜她，赫连野处处护着她，还有老嬷嬷、青竹这些贴心忠心的仆人在一旁照料。

    她想想，确实不该总胡思乱想。

    萧雪柔身子重，赫连野特地让人把马车铺得软和，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觉得颠。

    快到行宫时，隔着老远，就能闻见一阵若有若无的桂香。

    行宫依着山脚而建，院里种了大片的桂树，如今正逢秋日，满树的桂花层层叠叠，开得密密匝匝，金黄的花粒缀满枝头。

    风一吹，香气便漫了一院子。

    萧雪柔被赫连野扶着下了马车，脚刚沾地，就被这阵甜香裹住，连日来心头那点烦闷，也跟着松快了些。

    赫连野牵着她慢慢往里走。

    行宫的屋子比王庭小，胜在清静，窗子一推开就是满眼桂花。

    这边值守的宫人早就收拾妥当，屋里暖烘烘的，桌案上摆着刚沏的茶，还有几碟她往日爱吃的点心。

    “累不累？” 赫连野扶着她坐到软榻上，替她把靠枕垫好，又伸手摸了摸茶盏，试好温度，才递到她手上，“先歇歇，喝了茶再用膳。”

    午膳是行宫厨子备的，比不得王庭丰盛，但都是萧雪柔爱吃的。

    赫连野记得她近来胃口不好，特意叮嘱厨子多做几样开胃的。

    他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到她碗里：“尝尝这个，用桂花嫩笋一同蒸的，不腻。”

    萧雪柔本来没什么胃口，自打怀了孩子，她对腥味格外敏感。

    可听他这么说，还是夹起一块尝了尝。

    鱼肉鲜嫩，带着一点桂花的清甜，确实清爽不腻。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