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狐翩翩沉吟了片刻：“灵舒不会无事献殷勤，他所图的，是潇潇，是吗？”

    君怀青：“……”

    纯狐翩翩看君怀青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不屑地冷哼一声：“果然如此。”

    君怀青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纯狐翩翩目光渐渐锐利起来：“我说过，潇潇不是棋枰上的棋子。”

    君怀青岂会不懂纯狐翩翩的意思。

    纯狐翩翩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凌潇湘，这作为的确是有点触犯了她的底线。

    但是……

    “你的话我一直都记得。”君怀青看着她，道。目光清澈纯净，看不到一丝杂质。

    纯狐翩翩看了他许久，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稍微收了一收：“你心里有数就好。”

    君怀青心里有些难受，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笑：“翩翩，你这么担心凌潇湘，怎么就不担心你自己？你就不怕我和灵舒商量着怎么对付你吗？”

    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是在作死，他就是想知道纯狐翩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说到自己的问题，纯狐翩翩显然没那么尖锐了：“我处在青丘帝君这个位置上，自然挡了很多人的路，我想要在这六界活下去，自然要挤占其他人的位置，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给他人，灵舒想要弄死我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想要弄死我也很正常，究竟谁能活到最后，不过是各凭手段罢了。”

    君怀青本以为纯狐翩翩会立刻炸毛。她堂堂青丘帝君，岂容他人算计？却没想到纯狐翩翩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纯狐翩翩本来就是青丘前帝君纯狐皓宇打造的一把利剑，行事风格灵活多变，进可攻退可守。

    但是，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纯狐翩翩有像思考者这样的特质。她着眼的不仅仅是青丘狐族，更是六界芸芸众生。

    “六界各个部族相互倾轧，魔族虎视眈眈，这样的乱局会持续很久，死伤也是不可避免的，想要结束这一个乱局，需要一位足够强大的神能统一六界神族。其实之前我看你还是挺合适的，你的战绩我也听说过很多，只可惜，你现在……”纯狐翩翩忽然说不下去了。

    君怀青没有想到自己在纯狐翩翩面前竟然还有这么光辉的一面。

    毕竟纯狐翩翩之前曾经在他面前坦言过，她非常非常的讨厌他。甚至还责怪他，因为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婚约的存在，让她活了三千年都还没好好谈过一场恋爱。

    当然他并没有把纯狐翩翩的抱怨放在心上。

    得知她是小纯然的转世之后，他反而觉得这个婚约定的实在是太好了。

    至于现在，由于纯狐翩翩实在太过强势，青丘狐族的婚姻制度又和其他神族的婚姻制度迥然不同，所以没有人敢对她表达爱慕之情。

    当然，就算有哪个不长眼的胆大包天到向纯狐翩翩表白，他也会亲手掐死他。

    这是他的自我感觉，以纯狐翩翩的感觉无关。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纯狐翩翩面前的形象就是一条冷心冷血偏偏战斗力爆表的龙，却没想到纯狐翩翩会觉得他适合做六界的君主。

    君怀青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纯狐翩翩的话只说了半截，还有半截他也比较好奇，忍不住问：“我现在怎么了？”

    他对于自己的现状还是挺满意的，不过纯狐翩翩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

    纯狐翩翩挑眉。

    他还好意思问！他现在自己是什么模样，他自己不清楚吗？

    现在整个就是一条色令智昏的废龙！别说什么六界君主了，就让他回去万龙族当个圣主都够呛。

    不过这话显然是比较难听，纯狐翩翩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你现在这样，我实在不敢相信六千多年前的那些战绩是你的？我一度怀疑你已经被夺舍了，但是我找不到证据。”

    是不是被夺舍了，她作为一个顶尖的医者，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君怀青握紧了手里的一支冰火珊瑚。

    他忽然发现，六七千年前那些铁血杀伐的生涯，他已经记不清了。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君怀青轻笑，“为什么我和六千多年前不同，你就觉得我是在倒退？而不是迷途知返？”

    君怀青觉得自己的现状还是很不错的，他和六千多年前有那么大的不同，是因为六千多年前他是做错了事。

    他是天生地养的归墟神龙，小纯然也是。

    他们先后在苍渊出生。

    后来他加入万龙族，不过是为了想在乱世中保小纯然平安，只是后来他渐渐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