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怀青望着站在弱水河边的小纯然，神色间满是忧虑。

    小纯然来到这里之后，所有的邪灵像是遇到的天敌一样纷纷退开，即使强大到可比肩上神的邪灵也远远地观望，不敢轻易靠近，有些甚至对他亮出了尖利的爪子，但是看向小纯然的时候，眼底却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小纯然的实力还是不如他的，按道理这些邪灵应该更害怕他……

    而且邪灵是禀死者的怨气而生的，这里有不少妖族是死在她手里的，那些邪灵应该视她如仇人，而不是现在这样看到她反而畏畏缩缩地躲起来，丝毫没有邪灵之王的尊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纯然并没有理会那些邪灵，事实上她还是有些懒的，只要不招惹到她，她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不必躲着。”小纯然自然察觉到了君怀青，这不是出于她强大的感知能力，而是近乎本能一样的直觉。

    君怀青叹了口气走了出来，站在她身边。

    小纯然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弱水里。

    弱水河浊浪滔天，这里本来就是一处极为险恶的地方，鸿毛不浮飞鸟不度，河里没有任何生灵，六界内只有少数生灵不会被弱水吞没。

    归墟神龙和相柳就是其中的两类。

    相柳九头九尾，是上古赫赫有名的凶兽，之前一直都没有出现，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又恰巧遇到了小纯然？

    难道九曜梵天塔的禁制已经关不住那些上古妖兽了吗？

    苍涯，相柳……

    君怀青感觉自己还是有必要去一趟青丘狐族，问问九曜梵天塔的事情。

    九曜梵天塔地处东极，那是青丘狐族的地界，如果他贸然前往，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他想去青丘，唯有先通过青丘帝君纯狐皓宇。

    对于纯狐皓宇本人，或许很多人觉得他怯懦无能，但是君怀青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是他谨慎的习惯使然，也因为一种奇怪的直觉。

    在他看来，纯狐皓宇是合格的政客，权衡利弊的能力很强，只做对他本人和青丘狐族有利的事情。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掉以轻心是致命的。

    小纯然右手平举，无数银色的光点从河底浮起，破水而出，像是一场倒下的雨。银光逐渐变小，最后化为米粒大小的毫光，落在小纯然手里。

    小纯然手里银光粼粼，像是握着一手的星辰。

    君怀青认得这是她的龙鳞，不多不少，一万五千片，对应她麾下一万五千将士。

    这些龙鳞应该是她发给手下的将士，让他们能在弱水里存活甚至战斗。

    小纯然的处置没有错误。

    君怀青看着相柳庞大的骨架，又看了看小纯然，有些难以置信。

    小纯然竟然以那样的状态杀死相柳成功活了下吗？

    如果易位而处，就算是他也可能把命交代在这里。

    君怀青想问她为什么会舍近求远绕道弱水去增援郢川，可是看到她曾经的龙鳞，他又问不出口了。

    小纯然手缓缓握紧，星光一样的龙鳞被散化成灵气，消散在空气里。

    她已经长出了更为坚硬的龙鳞，不需要以前的龙鳞来保护了。

    至于埋骨此处的万龙族将士，她也为他们惋惜，但是他们的死不是她的过错，她问心无愧。

    “还疼吗？”君怀青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君怀青难以想象的一向怕疼的她竟然主动拔了自己身上这么多的龙鳞……

    她九死一生地回来，他竟然还将她关押在困龙潭七天，紧接着又剔了她的仙骨，以至于最后为了逃离他，她甚至用了燃魂之术……

    也就是小纯然强大耐折腾，换个普通人，只怕分分钟魂飞魄散羽化成劫灰。

    小纯然摇了摇头。

    归墟神龙拆龙鳞相当于人被活生生剥皮，痛当然是极痛的，甚至这样的疼痛让她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每个噩梦她都受不住那令人崩溃的痛苦在梦中自尽……

    她不知道多少次神噩梦惊醒，再也无法入睡……

    但是所有的都过去了，她现在还好好地活着。龙鳞也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的更为坚硬，更能保护好自己，所以无所谓了。

    “对不起。”

    “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毕竟那一万五千人到底还是死光了。”小纯然笑了笑，笑容有些讽刺。

    弱水河两岸除了相柳巨大的骨架之外还有各种妖物和龙的遗骸无人收殄，白骨散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