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没推辞，他知道姐夫是照顾他，心里记着这份情。

    顾兴业三人拿了钱，没急着走。

    赵大强蹲在小鹿跟前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稀罕。

    “建国哥，你说我能不能也养一头？这玩意儿真好玩。”

    “你先把你家那几亩地伺候好再说吧。”

    顾兴业笑着拍了他一下。

    “走吧，别耽误建国吃饭。”

    三个人出了院子，顾兴业揣着两天挣的六块钱，没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去了村里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冯占富的堂弟冯占军开的，一间土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卖些烟酒糖茶、油盐酱醋。

    “占军，打五斤散篓子。”

    顾兴业把六块钱拍到柜台上。

    冯占军愣了一下。

    “五斤？老顾你这是发财了？以前你来都是打半斤，今天一开口就是五斤。”

    “发啥财，就是手里宽裕了点。”

    顾兴业笑了笑，没多说。

    冯占军给他打了五斤酒，用塑料桶装着，拧紧盖子。

    顾兴业拎着酒桶出了小卖部，刚走没几步，就被几个闲汉拦住了。

    “老顾，拎的啥？酒？”

    说话的是冯占元，蹲在路边抽旱烟，旁边还有两三个闲着没事干的男人。

    “嗯，打了点酒。”

    顾兴业想走，被冯占元拉住了。

    “老顾，听说你跟李建国上山挖黄芪去了？一天能挣多少？”

    顾兴业不想说，但几个人堵着路，不说走不了。

    “没多少，就是混个零花钱。”

    “混零花钱？你这平常都是半斤的手子，今天直接打五斤。”

    冯占元不信，眼睛盯着他。

    “老顾，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有啥不能说的？李建国给你多少钱一天？”

    “给我啥钱，挖多少挣多少钱！”

    “那李建国还收不收人？”

    冯占元掐了烟，站了起来。

    “这我不知道，你得去问他。”

    顾兴业拎着酒桶走了。

    冯占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那几个人说：

    “走，找李建国去。”

    几个人到了李建国家，院门没关，李建国正蹲在院子里收拾那堆黄芪。

    看到冯占元几个人进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占元叔，有事？”

    “建国，听说你上山挖黄芪了？还收顾兴业他们挖的？”

    冯占元开门见山。

    “是有这回事。”

    “我们也想跟着去干，你收不收？”

    李建国看了看他们几个。

    冯占元，冯占富的堂弟，四十多岁，庄稼把式，干活不惜力，但脑子活泛，总想走捷径。

    上次收鱼的事他就摇摆不定，最后跟着杨树林去了，没挣着钱。

    另外几个人也都差不多，都是村里不穷不富、不好不赖的中间户。

    有便宜就上，没便宜就跑。

    李建国想了想，摇了摇头。

    “占元叔，不是我不收。”

    “春耕还没结束，队长那边有规定，不能随便放人，顾兴业他们几个是交了钱顶工分的，一天五毛，你要是也能交钱，队长同意，我没问题。”

    冯占元脸色有点不好看。

    “建国，你这是为难我们，一天五毛，半个月就是七块五，万一挖不到黄芪，这钱不就白瞎了？”

    “那就没法子了，队长定的规矩，我不能破了。”

    李建国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冯占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老冯，走吧，人家不带你，你赖着也没用。”

    几个人悻悻地走了。

    出了院门，冯占元啐了一口唾沫。

    “呸，不就是挣了俩钱嘛，牛气啥！”

    “老冯，你也别生气，人家说的也在理，要交钱顶工分，你敢交吗？”

    冯占元没吭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他不带咱，咱自己上山挖不行吗？”

    “又不是他家的山，挖了咱自己去县里药材厂卖，凭啥让他中间赚钱？”

    几个人听了，都愣住了。

    “自己挖自己卖？能行吗？”

    “咋不行？他能卖，咱就不能卖？”

    “可是咱不知道药材厂在哪儿啊。”

    “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又不是啥秘密。”

    几个人一合计，觉得这事能行。

    冯占元更是来了劲头，恨不得连夜就上山。

    但天已经黑了，只能等明天。

    第二天一早，冯占元就去了队部，找冯占富交钱。

    “哥，春耕这段时间我不想出工了，交钱顶工分，行不行？”